他虽然是对香音说话,眼睛却看着美铃。
美铃叹了口气,“没办法,碰上这种变故,她刚刚差点晕过去了。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才让她给你打电话。”
“这样吗……”卢文秋爱怜地撩了撩她的头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美铃别过视线,“行了,我看只有你能搞定她了。”
她站起来。卢文秋朝她皱了皱眉,她回敬以凛冽的视线。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卢文秋便问道,你们吃晚饭了吗。
“没有,”美铃走向厨房,“晚点叫个外卖就差不多了。”
“这怎么行,”卢文秋换了敬语,“我来吧。这阵子也算是麻烦浅川同学了,替我照顾香音。”
还“替他照顾”呢。美铃在内心哂笑道,真把自己当造物主了。但既然有人愿意做饭,她还是缓和了对他的态度。
尽管厨房已经不剩下多少食材了,卢文秋仍希望这些仅有的创造,能够稍微鼓舞她的情绪。毕竟晚些时候还得讨论更多的事宜,例如什么时候去见外婆最后一面,具体的仪式流程等等。
饭做好了,美铃扶起香音,让她勉强吃了一点。虽然没有她最喜欢的虾仁意面和牛肉丸子,但秋君做的饭,无论何时她都很是喜欢。
吃过晚饭,卢文秋自告奋勇洗碗,让美铃陪着香音,没成想洗到一半,她也推门进了厨房。他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比个“嘘”的手势,示意他轻声说话。
“你们今晚上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待会就回去了。”
“你认真的?你知道她离不开你了。”
卢文秋停下手中的工作,“那怎么办?难道我住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房间。”
“我的意思是,”美铃说,“把她带回你宿舍去,反正她在那儿也习惯了。”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卢文秋挑了挑眉,“怎么愿意把她交给我了?”
美铃板起脸,说道:“我不是没长眼睛。一码归一码,这时候她明显更需要你。”
“我只是觉得你在会对她更有利。实不相瞒,她外婆去世这件事,让我心情也很糟糕。我不知道和她独处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实际上从劄幌回来,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急需找个地方发泄一通——当然不再是游戏厅,也许是海边;朝着无边的大海乱叫一通,兴许能让人畅快一些。
美铃望着他,沉默了一会。
“好吧,但前提是你也得留在这里。”
“但是我睡在哪里呢?我也没带来换洗的衣服。”
“你不是骑了车吗?回去拿来就是了。我建议你睡在客厅,但如果太冷的话,你也可以在书房待着——我们有多余的干净被褥,还有床垫。”
“行。”卢文秋应了一声。
“爱住几天住几天吧,我看她一两天肯定恢复不过来。”美铃走出了厨房。
卢文秋如她所说,把换洗的几套衣服带来住所,为了将来几天的工作,也把一些书和电脑背过来了。晚上他们坐在一起看会电视,美铃和香音便先去洗澡,早早进了卧室。卢文秋喝了一听啤酒,又在阳台抽了会烟。静音看球赛,看得百无聊赖了,才去洗澡。
洗完澡又看了一会球赛,双方捯来捯去,一个不进,看到八十多分钟的时候,渐渐有了睡意。关了电视,又灌了灯,裹了被子躺沙发上。
眯了一会,入夜了确实冷得厉害,再者洗完澡之后的热气褪去了,他在沙发上冻得发抖。他于是进了书房,把床垫铺在地上,打开暖气。
这一进一出便精神不少,而且也并不很晚,他只好取出电脑,翻看着先前录入的存档,准备校对几份手头的文件。一看见信纸上潦草的浓墨,又兴奋起来。
一口气校对到一点多,有点头痛,正打算睡觉了。
他合上电脑,才看见后边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U盘。是香音的,还是浅川的?
他举起来,像鉴定珠宝似的,在灯光下看了一会。
白色的,上面有一些划痕,看来已用了一段时间了。
他插进了自己的电脑。
只有两个文件,文件名只是很简单地标着“01”和“02”,他打开了“01”,发现是好几万字的文本,略略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一个剧本。
剧本的名字叫《囚徒》,他先放在一边了。
“02”的内容是:
卡洛儿,原谅我这么称呼你,这是只属于你的名字。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我关注你很久了。我们确实接触了一段时间,但我迟迟未能道出心声,只是把对你的感情,全都融入在这个剧本之中。
想必你已看完了,或至少浏览了一遍吧?写得怎么样?我自觉写得还不错啦。
如果你也是这么想的话,尽快回复我吧,我会一直等待你的消息。
爱你的,
元
2007.11.17
“卡洛儿”是谁?
虽说放在她们的书房,但未必就是二者其一——也有可能是托她们之中的一人,交给另一个卢文秋不认识的人。总之有无限种可能性。他相信答案隐藏在文本之中。
抱着这个疑问,他重新打开了第一个文件。细细看完了整个剧本,并记录下来。
“真能幻想啊……”他嗤笑着。
那大约是这样的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