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宇宙法则啊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日历翻到了2008年。
美铃在住所,替香音修改歌词。
“要不还是你来唱吧?”美铃说道。
“我来吗……我只是感觉状态不是很好……”
“没关系的。我还是觉得这首更适合你的风格。”她笑道。
“我试试看吧。”香音叹了口气。
将期末考和音乐节放在一起的时间安排,被诟病已久了。学校每次搬出一些理由,都被说服,学生们提出的意见倒是很贴切,只是学校一直故我。
没有办法。幸好他们只是大一的学生,课业仍不算十分多。像是Kavens和Frontière那些乐队,毕业生到了一月份有够忙的,找工作的找工作,升学的升学,没多少精力维持乐队的正常工作,更别提专门的比赛了。所以音乐节更像是低年级乐队的专利,大抵这是学校执着于不改期的理由。因为高年级乐队参与得少,对低年级来说更是一次展示的机会。
美铃和香音第一次体验到大学期末的忙碌,而且是双料的忙碌。
好不容易糊弄完月中的期末考试,还没有喘息的闲暇。上午交了卷子,下午就要跑去琴房练习。把脑袋里那些通识课程和音乐史全都抛开,换上乐理和旋律的思维。
近江由于是Kavens唯一一个大三的学生,还称得上有空,所以不时来看看他们排练,也提供一些宝贵的意见。
不幸的是,也许是一直太忙碌了,考试结束的第二天,香音就患上了感冒。
美铃给她做了一碗姜汤,又买来感冒药,翌日起床依然没有好转。
“这可怎么办呢……”香音沙哑着声音说,“明天就要登场了。”
“别硬撑,”美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大不了我替你上场吧。”
“真的……可以吗?只剩下一天了……”
“没事,那首歌我也会唱嘛。”美铃笑道。
“那你赶紧去排练吧,别管我了……”
美铃看了一眼时钟,虽然不很放心她,依然离开了住所,前往学校。
吃下准备好的早餐,香音又有些疲倦了,头重脚轻的,她于是躺下来。
望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无事可做。
和秋君聊聊天怎么样?她给他发起了短信。
写了一些字,又删去了。会不会打扰他了呢?
又走到客厅坐下,打开电视。天气预报说,巨大的暖湿气团开始北上,下周将会迎来暴雨天气。
至少意味着天气稍稍回暖,不再下雪了。
香音又打了个喷嚏。
她看向窗外平静的蓝天,还有那些冷冷伫立的建筑物,一下子竟有了一种虚幻感。
仿佛置身于不真实的世界。
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冷冰冰的。
她想回到星砂——最好是去年春天的星砂。她想念和秋君在一起的时候。
沉浸在这样的回想之中,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们到时真要三人登场吗?”小山问。
“那也没办法,”美铃苦笑道,“我看她明天确实登不了台了。”
“怎么到这时候才……”近江叹道。
“要不这样,”小山说,“近江,你来当我们的表演嘉宾吧?”
“我?”
“对,你会弹吉他吧?”美铃问。
“会是会,只不过我也不是吉他手呀。”
“没事儿,况且你也熟悉我们的谱子了。”池田笑道。
“嗯,你来弹吉他的话,”美铃说,“我就能专心唱歌了。”
“也行吧。先排练一下试试看。”
香音没想到,自己的感冒反而帮了美铃一把。
她连做了几个噩梦,惊醒过来。
醒来之后,连噩梦的内容都忘记了,只记得心中的惊吓。
发了一身冷汗,反而精神了一点。
她取出冰箱的果汁,放微波炉加热了一会,慢慢喝了。
“还没回来吗……”她喃喃自语道。其实现在才下午三点。
虽然还是有些头重脚轻,但已经没有睡意了。她只好打开笔记本,察看着已经写好的歌曲片段,尝试寻找新的灵感。
话分两头。我们说回卢文秋的情况。
送别外婆之后,他回到研究所,忙碌了一个星期。山上仍然不怎么理会他。对于规划中的宏图,他也找不到太多头绪。
终于在跨年夜的晚上,他重新来到了“L’égalité”的门前。今天晚上毫无意外排满了演出,围了不少人,他正是为此而来的。
他来到的时候,吧台刚好有人离席,他于是坐下,喝了两杯玛格丽特;再过一会,旁边的男人走开了,坐来一个穿紧身短裙的女人。
“金淑琳?”
“哟,是你,”她朝他眨了眨眼,“好久不见,去哪儿快活了?”
“你这说得,我在学校打工而已——话说,杰森呢?没和你一起来?”
“他?”金淑琳嗤了一声,“他回澳大利亚去了。”
“回去了?他在这边工作也不错呀。”
“我哪知道,他说那边的公司要他,他就回去了。”
“你们分手了?”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金淑琳喝了一口手上的威士忌。
“今天的乐队,有什么看头吗?”
“还是老样子,你要来喝酒的呢,就别听太多。纯属怄气!”
“我不懂音乐,就是听个热闹,”卢文秋笑道,“来这儿就是找找热闹的。”
“呵,”她轻蔑地笑了一声,“那你可挑对时间了。”
“会有倒数吗?”
“比电视台的倒数还准呢!”金淑琳说着站了起来。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好友,便举着酒杯,向那人走去。
卢文秋只好重新靠着吧台,一个人喝闷酒。
不久演出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