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2 / 2)

晚钟遥遥 吃一整天 1938 字 11天前

美铃已很熟悉近江,Kavens的众人,她也见过了。甚至专门看了一两回演出。地点在附近一家很酷的酒吧,名字叫“L’égalité”。

她便约香音在此地见面。

香音看见美铃的信息,起初有些犹豫,但她也明白一切说清了比蒙在鼓里要好得多,便咬咬牙答应下来。

她不想瞒着卢文秋,便将这事和他说了,听见她要去“L’égalité”,卢文秋打了个寒战,再次头痛起来。

“不行。”他说。

“怎么了呢……”

“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可是美铃也在……”

“你到时候喝醉了,她能把你擡回来吗?”

“那一片治安还挺好的吧……”

“小山晴他家楼顶治安也很好。”卢文秋冷冷地说。

香音愣了愣,眼眶湿润起来,“秋君……不要再提起那件事情了……”

“原来你还记得吗?”卢文秋提高了音调,“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香音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逐渐颠倒。

“那、那秋君和我一起去可以吗……”

“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卢文秋质问道,“你知道你每次都给旁边的人带来多大麻烦吗?自己当了受害者还不够,还喜欢把别人扯进来,真是慷慨呢。”

她浑身一下子被抽去了力气,从椅子上滑落在地,勉强支撑着。

卢文秋越看她越是心烦,明明已经有这么多事情烦扰着他,她却毫不体谅他的情况,天马行空地说些荒谬绝伦的话,惹得他满心的不愉快。

又头痛起来了。他扶着桌子,额头冒出了一点点冷汗。

俯瞰着匍匐在地,长发凌乱的香音,他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就别回来了。”

“对不起……秋君、我……我不去了……”香音爬向他,痛哭流涕地抱住他的小腿。

他再次确认了,他的话对香音来说就是高于一切的圣旨。至少在一切渐渐脱离掌控的现今,她依然全身心受他控制着。这种宽慰的感觉,让他得以有耐心蹲下扶她起来,再替她理顺纷乱的头发。

可是他仍然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

到了半夜三点钟还是无法入睡,再翻覆下去,他担心把香音吵醒了。他于是站起来,热了一杯牛奶,站在露台上慢慢喝着。

那天晚上倒是足够晴朗,能看见许多星星,他便久久地望着那片星空。

迄今为止,他没有思考过自己做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一味地前进着,他思考的只是“需要做什么”,然后不顾后果地执行。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知道白天需要劳作,晚上需要吃饭睡觉。他模仿着所有人的行动,然后把自己和那些人分离,做出常人的样子,却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

去西安也好、去武汉也好、来到京都也罢,一切都只是需要这么做,想要这么做,便这么行动了。这种事情有对错之分吗?

他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家里很穷,穷到叮当响的地步,穷到已经没有谈论对错正误的资格了。在他出生的二十年前,他爹偷过对家房顶上的死老鼠,和别人分食过路上倒毙的瘦骨嶙峋的猪——赶走苍蝇,切去太腐败的部分,煮热就能吃了。卢军力如是说。

至于对错,至于合理与否,至于应然与否,那是富人考虑的事情,那是上帝考虑的事情。既然畜生不会被正义束缚,人也不该被所谓正义束缚。否则人活着倒不如畜生了。

讨论正确不正确是没有意义的。

他闭上眼睛,聆听着心中的感觉。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选择读博士,又和香音结了婚,住进了她外婆留下的大宅子,然后呢?

他记得香音说过,人去世了,是会待在星星上面。

他于是朝着遥远的星星,轻声说道:

“爹,您要是看着,告诉我吧。该怎么做呀?告诉我吧。”

没有回应。可见一切确实是无法挽回了。

如今香音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他们的关系,绝对不可能回到05年那样了。空气污浊起来,尽是些无机物的气息,卢文秋明明满足了所有的心愿,却越发空虚了。成夜的失眠,弄得他无精打采,只好以烟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