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是鸟儿的叫声吗?他刷地拉开窗帘,警觉地睁大了双眼,望向静寂的泛着红光的窗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吗?
他只感觉一阵头痛。
对于自己的精神状况,卢文秋向来不甚在意。即使是最恶劣的那段时间,几乎不曾入眠的那段时间,他都相信着只要咬紧牙关就能度过。这是卢军力传给他的祖训,意思是他祖祖辈辈都是那么过来的。
“以前哪来那么多富贵病呀……”他自言自语道,“真他妈娇气……”
但精灵还是不曾止息地唱着歌。
“啦啦……啦啦……锵锵……”
“够了,走开!”他挥舞着空气。
他的视野褪了色,一切的颜色都变淡了,夕阳变成了浅红色,桌子变成了白色。他自己的手也变成了白色。
“什么呀……这……”
他看着煞白的天空下起了血雨。
“啦啦……啦啦……锵锵……”
“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一切迅速地模糊起来。
“只有我们两个,只有我们——两个……”
重影、黑影,全部都看不清楚了。
“啦啦……啦啦……锵锵……”
“锵锵……”
睁开眼睛,看见散落一地的纸张。
每一张都写着乱七八糟的文字。
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视野模糊起来。
“啦啦……啦啦……锵锵……”
他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秋君?”
香音端着一壶茉莉花茶,在他床前坐着。
“我……我怎么了?”
他说着话,却感觉自己唱起了歌。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不知名的歌谣。听不见的歌谣。乱糟糟的旋律,无处不在的旋律。
纷扰、零乱、破碎。
我怎么了?
黑洞中响起了这么一声。
“是。”香音回应道。
深渊抛进了一颗鹅卵石。
“是。”
“是。”
两颗、三颗。
我怎么了?他吼道。
“啦啦……啦啦……锵锵……”
他惊醒过来。浑身急剧地颤抖着。他的衣服已湿透了,浑身抓出了道道疤痕。
地上是染血的纸巾。口中是血的气味。
“呃……”他捂住作痛的脑袋,“别痛了!别痛了!”
他狠狠捶打着自己的头。
“啦啦……啦啦……锵锵……”
孩童的嬉闹声。燕雀的鸣叫。
不对,是乌鸦吗?
他四处张望,哪里有乌鸦?
房门“哐”一声被撞开了。
“秋君!你怎么了!”香音冲进房间。
“没事,我……我有点累了。”卢文秋穿着粗气,坐在地上。
“你脸色很不好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你……给我看看,外面有人在唱歌吗?”
香音连忙跑到窗前,往外看去。
“没有啊,外面很安静,怎么了呢。”
“那你看看,”卢文秋站起来,睁大了眼睛,瞪着她,“屋子里面有声音吗!”
香音从没见过他如此怪诞的神色,吓得差点哭了起来。
“别这样,秋君,别这样,我求求你……”
出于恐惧,她颤抖起来,紧紧搂着他的腰。而他嗅见她身上芬芳的茉莉气息,更是爆发了兽性,低吼一声,将她粗暴地按倒在地上,猛地(——和谐——),(——和谐——),(——和谐——)。
香音只是同情地望着发疯的他,连一下抵抗都不曾有,全然由着他为所欲为。
“秋君、不要这样……”她的声音震颤着,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她所期待的,仅仅是他不要将她杀掉而已。
倘若她死去了,就没有人可以照顾秋君了,这是她唯一的忧虑。
除去这点,她愿意秋君对她做任何事。她非但不曾抵挡他,反而顺着他的意志来,用自己温暖的身体去抚慰他,让他沉浸在极度的爽快之中。她希望这样能让他恢复一点点理智,即使代价是无尽的折磨。
在卢文秋的世界中,十字架已停止了效能,他只听见漫天的钟声,还有歌唱的孩童。
“啦啦……啦啦……锵锵……”
与以往的温柔完全不同,此刻的卢文秋将她抱得很紧很紧,深深地(——和谐——),不停地、急促地(——和谐——),双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就在香音窒息前的一瞬,他(——和谐——),(——和谐——),(——和谐——)身子便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