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秋被这气氛感染,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内心很是激动,很是振奋,握紧了香音的手,全身心地感受当下的每一秒钟。
倒计时接着欢迎焰火,火花次第绽放,周围响起了高呼的赞叹声。
国歌铮然奏响,国旗高高升起、飘扬天空那一瞬,卢文秋抑制着泪水,若非如此,他下一秒就真要哭出来了。
这是一切人的荣耀,这是祖国的荣耀。
他依然满心期待着,期待他的祖国,能带给世界一次最盛大的演出。
真是让人心潮澎湃的时刻,悠扬的乐声环绕在四周。
在圣火点燃的一瞬,他紧紧搂抱着她。
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不如以后索性回国工作吧。别的什么都不需要了。
对,不需要了。
在卢文秋、香音和中井逗留在北京的一周之中,我们把视角放回京都。
为了看Kavens的演出,美铃已快成为“L’égalité”的常客了。
每次近江出场,美铃就站在人群后面,遥远地望着他。
主唱长谷说是进了音乐剧团,登场的时间并不多。他不在的时候,就由伊藤惠理香来客串。时间久了,观众喜欢伊藤多于喜欢长谷,那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子,每次演出都能收获一片掌声。还有专门送玫瑰的,只是美铃没有亲眼见过。
起初见了伊藤出场,美铃就再也看不下去。后来喝了一点酒,能够勉勉强强看下去了;后来不喝酒也能看下去了,到后来会为她鼓掌叫好。平心而论,尽管伊藤本业不是歌唱,女声也和Kavens的风格很难契合,但不知怎的,那些歌仿佛像是为她而写的一般,她站在台上就成了女主角。
这让美铃想起了香音。
她对香音,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她所希望的只是和好,而现在实现了——尽管只是名义上的,但也足够了。
每次看完Kavens表演,她都想喝得酩酊大醉,但她不敢喝太醉了。这时可没人送她回家,而且晚上也太危险了。
再者,酒精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单相思能起什么作用呢,要能被烈酒冲散该有多好。
不知伊藤在台上是否看见她了呢?她不信她不曾表露出一点嘲讽的神色。她明明可以跑到第一列去,却执意躲在后面看着他们,害怕的就是这个。
她感到旁边有人撞了撞手肘,问她:
“唱得还不错吧,这个Kavens?”
她回头看去,那是一个绿色头发,穿着黑色皮裙的女人。
那人朝她笑了笑,美铃也报以微笑,答道:“确实不错。”
“我原来以为这种歌都是男生唱的。你看,调子也不高,又要有撕裂感……”
“嗯,”美铃点了点头,她忽地想起来一件事,“啊,我见过你,你是那个‘Subak’的主唱……”
“‘Subak’,”那人因为美铃不标准的发音笑了起来,“是,没想到你能认出我。”
“因为你们的水平也很强啊,又是两人乐队,唱得很稳,又不失华丽,”美铃说道,“而且曲风很有特点——你是韩国人吧?”
“对,”那人笑着点点头,“我们想要把韩国的民乐风格融入摇滚。说起来,你也搞音乐吗?我看你挺在行的。”
“我嘛,之前组建过乐队,”美铃叹道,“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休止活动了。”
“啊,那真遗憾,要是能听听你们的歌就好了。”
“我们的歌吗……”
那人马上被场边的某人叫去了,留下美铃一人站在人群之中。
心中泛起的苦涩很快被另一种冲动打散了,她倏地有了一个念头。
如果把Lucid的曲子,全都录在一个光碟里面,无论是发行还是当作纪念品,相信都颇有价值吧。
这个想法,她姑且搁置下来,预备等到香音回国之后,大家再慢慢讨论。
依照预先的计划,在奥运会开幕式结束后,他们继续西行,去到西安。中井则留在这里,等待公司那边的通知。
卢文秋其实不情不愿,只是这事确实推托不了。他们已结婚三个月了,按照常理,过了门的新娘见一见祖宗,乃是天经地义,甚至刻不容缓的事情。
但他不喜欢这套说辞。
在西安降落之后,本该直接坐车北上,但香音想在西安待两天。
卢文秋以为她想看看古城墙、兵马俑之类,便说两天或许不怎么够。
“不是的,”香音说道,“我想去看看秋君和那个晓兰,以前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