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在前面,他紧随其后。
“我们这是第几次见面了?”
“第几次……”小香音脚步慢了下来,“我记不清啦,很多次吧!”
卢文秋也想不起来,于是索性不去想了。
无时或止的蝉鸣,始终伴随着他们。
不再有什么奇异的歌声,什么钟声,只听见夏风不断拂过绿叶,发出唦啦唦啦的声响。
“你看!”
卢文秋顺着香音的指向望去,一座小木屋出现在眼前。
“这是……木屋?”
“别叫‘木屋’,它有名字的!”小香音嗔道,“它叫、它叫……”
“叫什么呢?”卢文秋笑道。
小香音涨红了脸,“别管啦,它早晚会有一个名字的!”
他们脱了拖鞋,摇晃双脚,坐在木屋的阳台乘凉。
“这里有人住过吗?”
“全新的!这是我自己盖起来的!”小香音叉着腰说道。
“自己盖的?”卢文秋差点笑了出来,“就你一个人?”
“是呀,秋君是第一位来客,”她骄傲地笑道,“很光荣吧?”
“是、是,我与有荣焉。”他笑着,伸手理了理小香音跑乱的头发。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呢?”
“秋君又怎么知道我是谁呢?”小香音反问道。
“我在照片里面见过你呀,”卢文秋解释道,“你外婆拍的照片。”
“我外婆?我外婆很少给我拍照,你说的是杏子阿姨吗?”
“嗯,”卢文秋点点头,“也可能是杏子阿姨。”
“噢,是杏子阿姨的话,那就难怪……”她若有所思地说。
“难怪什么?”
“难怪你会认识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一般是我和外婆的合照,如果你认识外婆,也就认识我了。”
“不是的,”卢文秋摇摇头,“那是你自己的照片。”
“那就奇怪了。我还没有见过秋君呢。”
“可是你也认识我呀,你还喊我‘秋君’。”他笑道。
“说不准我也见过你的照片?”
“没有那回事。我很少拍照片,而且就算是拍了,你也见不着呀。”他揉了揉小香音的脑袋。
“那我不知道了。我只是认识你,莫名其妙。”
她仰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我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卢文秋笑道,“虽然我知道你不过是个幻觉……”
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很轻。
但她还是听见了。
“我可不是幻觉!”她一下跳到地上,涨红了脸,用稚嫩的嗓音嚷道,“真是的,我上回已经跟秋君说了!”
“好、好,你不是幻觉……我相信你是真实的,”他将她抱回阳台上坐下,温柔地看着她,“只是,如果你是真切存在的,这时怎么可能认识我呢?”
“怎么就不可能认识你啦?”
“好,我考考你——我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哑然。
思考了一会,她不服输地嚷道:“这不代表什么,我——”
“但我知道你的生日是三月二十二号。”
“我自己都忘记啦。”她漫不经心地答道。
卢文秋有些不爽,“怎么可能忘记?那可是你的生日呀。每年外婆和杏子阿姨都会好好庆祝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小香音揉了揉眼睛,望向天空,蔫蔫地说道,“外婆不在了,杏子阿姨也回去大阪了。谁还会给我庆祝生日呢。”
吹来一阵清凉的风,伴随着茉莉花的芬芳。
“我呀,”卢文秋指指自己,“自从我认识你,每年都给你庆生呢。你看这个,”他取出了那绿宝石发卡,“这是你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十七岁吗?”小香音笑了笑,“那我就先收下啦。”
她从卢文秋的手心取过那发卡,戴在头上。
“那我十八岁的时候,你送我什么了?”小香音问。
“嗯……”他想了想,“我写了几首诗,送给你。”
“写诗呀,好浪漫……”她双手撑着脸,激动地提高了声调,“十九岁呢?”
“十九岁是一条银项链,”卢文秋说,“我费了不少心思挑的。”
“那么,二十岁呢?”小香音问。
“二十岁嘛……你还没到二十岁生日呢。”卢文秋笑道。
“这样吗……”小香音有点失望,嘟起了嘴。
“没事的,”卢文秋笑了笑,“你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暂时保密,到时就知道啦。还有二十一岁的、二十二……”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到底还能为她准备多少生日礼物呢。
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