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做了蟹肉煲,才端上来,她便给自己的大儿子夹了最大的一个蟹钳。佑元忙笑着道谢,母亲自豪地说道:“可不能饿着我乖儿子了嘛!”
吃一顿饭,大家都在给佑元夹菜,饭碗垒起了厚厚的一层。他那大伯甚至端来一个蛋糕,说是从哪里专门预定的,为他补办生日。虽然有时也会问做弟弟的两句,但一下子又转回做哥哥的身上,大主角终究还是佑元。
若是以前,小山晴也会替他哥哥高兴,但现在见了这一幕,只觉得恶心:多么罪恶,又多么虚伪的一个人!
到了晚上,宾客散尽了,两兄弟像往常一样,睡在一个大房间里。
两张榻榻米隔开一米的距离,仍然是彼此无言,小山晴想起一些小时候的场景,想起哥哥偷偷给他买冰棍的场景,帮他打赢欺负人的孩子王的场景,但一码归一码,他不准备原谅他哥,他也没有权利原谅他。
佑元会在山形待上一个月,再回到美国。
一晚上各自进入了梦乡。翌日,小山晴待不下去了,借故说自己约了初中同学,要出去耍一天。实际上只是胡乱找个地方待着,他准备混过这最初的几天,便以要期末考为由回去京都。
这天晚上,小山晴快睡着的时候,佑元忽然说道:
“她怎么样?”
“嗯?”小山迷迷糊糊地应道。
“我说她、她怎么样。”佑元从床上坐起来。
“她?”小山恼怒起来,“你他妈自己清楚,问我干啥?”
“我不知道,”佑元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算了,睡吧。”
他重新躺下。
“你想怎么?”
“我想向她道歉。”
“道歉?”小山提高了声调。
“嗯——为我所做的一切。”
“你觉得道歉会有用吗?”小山反问道。
“我知道没有用。我只是想赎罪而已。”
“呵,赎罪,”小山嗤了一声,“最好的赎罪方法,就是永远都别去找她。”
“我的确跟她说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回去,只是我很后悔……”
“你后悔是活该的!愧疚一辈子吧!”
“晴,我毕竟是你哥……”
“我也很后悔我有这样的哥哥。你害我成了□□犯的弟弟。说实在的,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哥哥。”小山说完,便转过身去睡下了。
“晴……你忘记小时候我们关系有多好吗?我多想回到那时候呀。”佑元感叹道。
“还说那些,你不会觉得太突兀了吗?再扯多少兄弟情谊有什么用。”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因为那件事怨恨你哥哥……”
“你知道吗?这话谁说出来都合适,你说出来知不知道多讽刺啊!你毁掉了香音,又破坏了Lucid,所有东西沾上你的边都遭殃了,我当时真不该向他们推荐你。”
“可我毕竟还有良心……我希望能做一些事情,补偿我的罪过……我跟你说吧,我在美国一个女生都没有找,也皈依了基督教……”
“你信什么教,有没有找女朋友,与我何干,与香音和Lucid何干?你就算是自杀了,也不过是多一具没什么用的尸体,让我爸妈伤心一会——前提是他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小山晴自觉把话说得有些过了,但是覆水难收。
“睡觉吧!”他说道,“别妄想去填补你的罪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