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灼言停了手里的动作，把软布对折整齐塞进抽屉里，侧过头看她：“平日里客流不多倒还好，大批量收货、清点藏品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怎么，你打算过来搭把手？”

陆晚缇绕进柜台内侧低头翻了翻摊开的旧账本，纸上的字迹倒是工整，可记录毫无条理，想到什么就随手记一笔。

她指尖顺着账目一行一行划过去：“从前在师门的时候我专门管库房，字画、玉器、铜器、瓷器的估价、入库、登记流程全都经手过，门清。”

她合上账本抬眼望着他，语气直白：“你要是缺管账的人，我留下来帮你整理所有收支。”

穆灼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干脆利落地点头：“账册全交给你，之前所有藏品的收购入价、卖家身份、修复瑕疵，我全记在脑子里。”

他弯腰从柜台储物柜底层，抽出一本崭新的空白账本，平整地铺在台面上：“晚晚，今天起重新建档，所有物件一笔一笔登记清楚。”

陆晚缇翻开账本第一页，拿起钢笔落下当天的日期，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你记性这么牢靠，何必再多一本账本？”

穆灼言半边身子靠住柜台边沿，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以前只有我一个人记，现在有了你。两个人同步记录不容易出错，比单凭脑子靠谱。”

陆晚缇扯了扯嘴角低头摆正纸笔：“那你一件件跟我说，从最早收的藏品开始讲。”

穆灼言站直身子正对柜台，语速平稳地开始报藏品信息：“第一件，宋代青瓷碗，四年前秋天收的，卖家是淮市老城区一个拆迁住户。器物整体完好，碗底有一道细纹，当初成交价一千二百。”

陆晚缇的笔尖跟着他说话的节奏不停地写，他讲完一件她登记完一件，他就接着往下说。

中途有客人推门进店，穆灼言立刻停嘴转身接待，等人走了再继续刚才没说完的内容。

整整一个下午，陆晚缇都坐在柜台那边整理账目，把他零散记在脑子里的信息一条一条誊到新本子上。

等他报完最后一件藏品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从亮白转成了暖黄色，临近傍晚了。

陆晚缇放下钢笔，抬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翻了翻那本已经写了大半的账本：“这些藏品你收了多久？”

穆灼言拉过一把椅子在柜台对面坐下：“三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