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双绝睥睨唯伯仲(贰)(2 / 2)

“不识孩儿”深厚,兼之步法寻常,比不得杨不识那“九天浮云”之高明,巨力之下,若落叶飘零、浪头小舟,跌跌撞撞地往后面退去。其手过处左右摇摆,不住拉拽旁边的案几桌椅,哗啦

啦拉倒了一片,但是余势不减,听得“噗通”一声,终究被掀翻在地。好在他反映极快,屁股眼看就要沾地,拂尘匆匆往下一点,腾起二尺,正好跌坐在椅上。那椅子本来结实,此番受他这

般一坐,嘎吱吱直响。南毕远暗呼侥幸,他也是爱惜颜面之人,心道:“好险,好险,要是坐在了地上,这脸可是要丢得大了。”手臂麻痹不堪,心窝处郁结不已,神情陡变,忖道:“此人

果真是‘六绝’之一,一身内力出神入化,便是十个我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敌手,他,他果真并非是浪得虚名呢。”

那顾青山四人见了耶律雷藿这一手武功,俱是讶然,双方罢手。只见场中站立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年约五六十岁,眼神深翳,精光盛敛,浑身上下一袭青袍,腰缚一条粗宽的布袋,不见华

贵炫耀,但气度不凡,隐约给人逼迫之感。“竹芦双怪”抱拳道:“耶律大人来此,大事必成。”耶律雷藿笑道:“我观两位先生久去不归,心中担忧,于是携徒过来看看。”卢先生咳嗽一

声,微有尴尬,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成在责怪我兄弟办事不力,多时尚未得功么?”余先生要粗鄙一些,未能如他一般多想。听得外面“扑嗵”声响,似是一人从屋上跳下,扑扑

脚步纷沓,转眼来到了门外。杨不识与罗琴抬头望去之时,那人正好踏过门槛,不觉一怔,暗道:“原来他也随耶律雷藿南下了。”正是乌铁手。乌铁手看见二人,微微一笑,抱拳朝众人环

旋一礼,大声道:“晚辈乌铁手,见过诸位前辈、朋友。”高义元脸色铁青,道:“好说,好说。”高槐林道:“但凡从门外进来者,便是我等的客人。”不过是客套话罢了。“竹芦双怪”

冷笑一声,默不做声,相顾一视,念道:“潮沙帮算得了什么,谁稀罕要当你们的客人?老爷来此劫人掠图,就作一回强盗怎样?”

万鹏一天不怕,地不怕,气吼吼道:“耶律大官人不在金国大都享福,为何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却来到这江南之地,想来不是要游山玩水的吧?还是知悉老儿在此地,便专程要来寻我了结旧

怨?嘿嘿,我万老头虽然不是你的敌手,但也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好歹也要与你拼将得一个鱼死网破。”众人大惊,暗道万鹏一如何会与他耶律雷藿犯下过节?

耶律雷藿笑道:“万兄言重了,你做事素来我行我素,口碑不佳,但是那件事情却是恩典,奈何说作仇怨?”话音才落,有意无意之间,往罗琴瞥去。罗琴脸色通红,低头不语,蓦然想起一

念,顿时昂首挺胸,大刺刺地与他对视,轻声道:“耶律叔叔,好久不见,你身体可还好?”众人惊讶,莫说杨不识瞠目结舌,便是乌铁手也口呆结舌,讶然道:“罗家妹子,你…你认识我

师父么?”耶律雷藿冷笑一声,哼道:“好,好,所幸身体甚是壮朗,没有被人给气死。”罗琴无语,轻轻握住杨不识的手腕。杨不识本是满腹疑窦,此刻被她一双柔荑握住,便是什么也不

愿意多想了,忖道:“琴儿处处为我打算,我也万万不可怀疑她。琴儿不将此事与我说明,必定有着什么难言之隐。唉!我可不能教她为难了。”遂微微一笑,目光柔和,意思不言而喻,便

是无论你怎样,我都不疑你。琴儿会意,心中又惊又喜。陈泰宝一旁觑见,眉头紧蹙,却是老大不乐意,暗道这罗姑娘来历不明,不识与她这般相好,莫要被她骗了才是。

万鹏一哼道:“是么,那你此来目的,莫非与这两个老怪物一般,也是为图为人么?嘿嘿!要是如此,我万老头还是不能坐视不管,欲与大官人一较高下呢?”耶律雷藿喟然长叹,道:“老

夫仰慕万兄豪义,实在不愿意与万兄动手,但是此事干系极大,却由不得我徇私枉公。这较量么?何不换个法子?”不及万鹏一说话,便见他突然飞身而起,朝着墙壁就是一掌,“砰”地灰

尘纷扬,待其落地之后,众人定睛观看,莫不惊骇,原来那墙壁上赫然一个深清的掌印。高义元脸色苍白,他那屋顶片瓦铺铸,是以先后被人破洞而入,但四围墙壁,却是采自山间的坚硬岩

石切割垒筑,何其坚硬?便是刀枪用力斫刺,也不过是在上面划上一道细微痕迹或是一个小白点而已。万鹏一笑容僵硬,大睁双目,半日不能回神,良久惊觉,不由喃喃道:“罢了,罢了,

我就是再练十年,也到不得这般境界。老儿输了。”却听得有人哈哈大笑,道:“万老儿好没有志气,你输了,我还没有认输呢!”说话之间,门外又走进了一个踢踢踏踏的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