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崩,便是山体滑坡。
最糟糕的是,这场大雨还在不断蔓延,一路东进北上。
估计再过不久,就到虞州郡了。
临近的几个郡前几天刚遭了殃。
“这还得了?”
郑冉江虽为刑部尚书,却也心系西楚各地子民,若是造了土崩,农田庄稼被冲毁不说,更会引发更重大的损失。
“大前年渡川郡的某个县城爆发雨灾,水位低的房屋被滚下的泥沙尽数冲垮,数千人的性命啊,就在夜里无声无息的没了。”
李宛儿点点头,语速加快。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赶紧来跟朱县令,真定县全体人员必须撤离!”
“等不了了。”
“再拖下去,只怕这将变成第二个渡川郡。”
西楚人讲究离家不离地,除非是爆发屠城、战乱,否则要让全县百姓撤离到别处躲避,无异于散播恐慌。
郑冉江本能地不同意,虽然长公主身份尊贵一言九鼎,可这办法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点?
他指了指天空。
“看现在的天气,敲个鸡蛋在地上都能熟,水泥地都快晒得比烙铁还烫,大概率不会下雨的。”
连绵阴雨总有昭示,可眼下别说乌云,连乌鸦都见不到。
有必要弄那么大动静?
意见被驳斥,李宛儿有些急。
要是能赶在大雨倾盆之前,将所有居民撤离出去,就能有效避免山体滑坡造成的人员伤亡。
“难道要拿全县人的命去赌么??”
“姑娘,这样实施难度太大了。”
“不如先派人去虞川郡前方打探,若是暴雨迹象明显,再撤退不迟,这样既不会妨碍生产,又能保障民众安全。”
天气本来就热,再加上说话声音大了点,大家又出了一身汗。
李宛儿眨动美眸,期盼的望向话题中心——朱河。
一切全凭他做主。
这位才是决定话事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撤离了人,牛马猪羊鸡兔等牲畜该怎么挪动呢?”
这些牲畜就是农民的命。
再说,总不能撇下地里的庄稼不管吧?
“真定县有四分之一的人,从事农业生产。这些人无论如何是不会离开县城的。”
“至于派人出去……”
朱河犹豫了一下,立刻便觉得这办法不行。
“真要是到了虞州郡附近,跑都来不及。”
其余产业工人基本也是如此。
不管是李宛儿的意见,还是郑冉江的妥协办法,他都不采纳。
他的一席话,让李宛儿和郑冉江的心都凉了。
“可是。”
“这次暴雨非同寻常,已经有不少前车之鉴了。”
东南边境,死的死,伤的伤。
房屋被冲垮的案例数不胜数。
真定县地处盆地中心,地势低矮不易排水,恰好处于丽河的下游。
李宛儿不能坐看所有人等死。
听了长公主描述,郑冉江神色逐渐惊惧:“那你是怎么想的…”
从没见过朱河亲手料理县城事务。
郑冉江想要趁机学习。
只见朱河闭目冥想,半晌后徐徐睁开眼睛。
他冷静地声音,如寒光四射。
“自今日起,真定县的人……”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