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伯豪才刚刚进入正题。
他的目的很简单,交钱,拿粮,走人。
至于能不能与李宛儿保持良好关系,走一步看一步。
“朱大人准备的冰红茶,果然是世间难得的珍品,比京城流行的陈年老班章,还要香甜百倍。”
朱河来了兴趣,手肘撑在一只膝盖上,神色飞舞问道:
“看来您也是识货的人。”
殊不知,那陈年老班章的走红,就是他的手笔。
一番推杯奉承结束,三方氛围和缓不少。
等县令大人笑容正好,萧伯豪抓准机会,趁虚而入。
“一直听闻真定县有超级水稻的,产量丰厚,县内人无法全部消耗,何不卖给老夫互通有无呢?”
“宛儿姑娘说要一点五倍买走,可她既无银两在身,又没合理的销售路径。”
“粮食还是应该交给需要的人,朱大人以为呢?”
他一番“推心置腹”,将里里外外的优劣势说得鞭辟入里。
听到这里,朱河忽地问道:
“需要的人?”
“是指谁?”
萧伯豪心里有些愣住,他从前进货,那些人一般都感恩戴德,很少追问销路去向的。
不过朱河既然是大单子,那便再姿态低点就是。
“自然是黎民苍生,东境十二郡的百姓。”
萧伯豪抬出最强组合,以国之社稷根本为理由,任谁听了也挑不出刺。
“嗷——”
朱河并没有正面答应,而是将目光投射给李宛儿。
她面色清冷,雪白肌肤渗透出些许汗液,兴许是猜到了凶多吉少。
“若真是为了苍生社稷,需要大幅度屯粮么?”
“恐怕,不只是为了公务吧。”
她毫不客气地点破。
先前外出游历,各郡县情况她都门清!东边十二郡的皇官司和所属粮食铺,确实是萧家与皇族的共同产业。
但是粮食采买渠道都是常年固定的,怎么突然要采购这么多呢?
联想到这段时间的战乱,李宛儿有理由相信:萧家准备大肆屯粮,好发一笔国难财!
应该是被说中心思,萧伯豪非但不恼怒,反而还负手在后,抬头挺胸。
“宛儿姑娘,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老夫—虽无官职在身,但也容不得他人随意蹂躏!”
第一回合。
朱河稍微看清局势,挠了挠头道:
“你们如果都要,我很为难啊。”
“依我看,你们大可自行裁定,五十五十的买。”
一人一半。
情谊不散。
往后朝堂论理或江湖再见,也还能维持表面和气。
只是,李宛儿出乎意料的强硬。
她像是笃定了萧伯豪的德性不佳,又想为军中采购粮食,接茬道:
“有多少粮食,本姑娘就收多少。”
“朱大人放心,我讲信誉,定然一个子儿都不往下压。”
萧伯豪听了,心里一紧。
连忙抱拳恳切道:“朱大人,咱们做生意可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啊!”
“哪有中途插队的道理?”
“都是生意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该有的江湖道义总得讲吧。”
江湖…
道义…
规矩…
做生意讲规矩是应该,但在真定县内,难道不应该遵守他朱河的规矩么?
还没签合同前,也没达成任何口头承诺,他对萧伯豪根本没任何愧疚感啊。
朱河摩梭下巴,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