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银针。”
“公主,你要……”
银针一出,青缀大惊失色,好不容易死去的记忆,再次袭击了她。
当初,宫中秘术盛行,若非长孙皇后抓住暴徒,灭了秽乱后宫的路子,恐怕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不是李宛儿了。
“还是别了吧。”
“他若说实话,我自然用不上。”
堂堂一国长公主,施展秘术实在不体面。
即便她尝试隐藏身份,可日后若传出去,多少不好听。
但是,与西楚国门安全相比,她个人名声,暂时可以往后放一放。
“公主,你有把握吗?”
宛儿一点点展开银针,数十根细长若发丝的银丝,闪烁若隐若现光泽。
若非有心留意,绝对看不出来。
宛儿清楚记得,当年那位宫中秘术者,善于刺中死穴和痒穴。
介时候,奇痒无比,身上瘙痒难耐,越痒越挠,越挠越痒,真比死了还难受!
“六成半吧。”
宛儿不敢把话说圆,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尝试。
可此女且算聪慧,一点就通,依稀记得。
“当年这套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倒要看看大漠人有什么可牛气的!”
要不是她留个心眼,恐怕今天真不能顺利完成审问了。
如今连犯人勾连了多少人都不知道,上下游对接是谁,准备了多少人进入西楚,这些关键信息,才是影响利害!
一炷香功夫。
朱河审问进程过半,依旧毫无进展。
他的“怀柔战术”,显然是失效了。
“大胡子,你糊涂啊。”
“你的母国无耻,干的都是侵略他国的事情,你以为真是正义?”
“本来好端端的,牧羊赶马,忽然有一天,翻天覆地,草原没了,老婆没了,嘎嘣一下来到这里,你觉得公平吗?”
“想想你的可汗,妞泡着,肉吃着,还不用冲进鸭粪池子,多划算?”
“为他人做衣裳,傻不傻?”
明明有理有据,掏心掏肺,但历经间谍洗脑的大胡子,全然听不进去。
他是这群人之中的头头,逻辑自洽到近乎完美,估计刀子哽住脖子,他睫毛都不带眨的。
“行。”
朱河双手合十,发出啪的脆响。
他从椅子下来,走上前去,把大胡子一把薅起来。
“你小子油盐不进,有什么话,跟阎王说去吧。”
图穷匕见了?
“果真。”
“朱河,下辈子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等着吧!”
他冷笑一声,双眼睁大,像是要把昏暗房间装进眼睛里,珍惜与人间的最后一遇。
可。
万万想不到。
朱河拍拍小伙儿肩膀,让其他人上。
手铐,脚镣解开。
脏兮兮的脸,也有专人服侍,擦去所有污渍。
就连发型,都有人收拾得立立整整。
“走吧,上路!”
朱河勾肩搭背,全然不顾二者身份悬殊,像是难兄难弟,搭伙走出牢房门!
这下,可把李宛儿和青缀吓呆。
“县令这是要里通外国,叛乱么?”
“不,绝不可能!”
她们闪到一边,眼睁睁看着朱河带着大胡子,视察结算画面似的,往其他牢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