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厨孙六擦着手跑过来。
“师父。”
“后院那个姓苏的,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孙六摇头。
“没有,就劈柴。昨天把泔水桶全刷了一遍,今早又在磨那把破刀。”
“他报名了没有?”
“报了。”
孙六撇嘴。
“今早刚报的,杂役也有资格参选,这是布告上写的。”
王御厨的眉毛拧在一起。
报了。
一个进来才七天的杂役,劈柴的,报名参加选拔赛。
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不管是哪种,不能让他冒头。
“明天选拔第一轮,食材分配归谁管?”
孙六眨了眨眼。
“师父您管啊,库房钥匙在您手上。”
王御厨端起茶碗,吹了吹。
“行了,去忙吧。”
……
次日。
辰时。
中院的大灶房被清出了一半空间,八张案板一字排开。
参加选拔的一共八个人,三个灶头各推一人,加上五个自荐报名的。
苏世是第八个。
刘奉御坐在灶房东侧的太师椅上,身前摆了张小桌,桌上一壶茶。
旁边站着两个记录的文书。
规则很简单:统一食材,一个时辰,做一道菜。
评判标准是色香味形,刘奉御说了算。
“食材已经备在各自案板上了。”
王御厨站在灶房中间,拿公事公办的语气宣布。
“看各自运气。”
运气。
前七张案板上摆的东西,苏世扫了一眼。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活蹦乱跳的河虾,时令的秋葵和鲜笋,一筐新打的鸡蛋。
食材不算顶好,但都是能出活的东西。
稍微有点手艺,都能做出像样的菜。
苏世走到第八张案板前。
停住了。
案板上放着一堆白菜帮子。
不是整棵白菜,是削剩下的根部,叶子全没了,帮子边缘发黄,有两根已经出了黏液。
凑近了,酸味往鼻子里钻。
旁边是三块猪棒骨。
骨头上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沫都不剩,骨膜都被刮得发白。
再旁边,一只粗陶盆。
里头的水灰扑扑的,飘着油花和菜叶碎。
洗锅水。
苏世盯着这堆东西看了三息。
身后传来窃笑。
不止一个人在笑。
孙六和马七站在王御厨身后,胳膊肘互相碰了一下。
另外几个帮厨也在看热闹,有人拿手捂着嘴,肩膀在抖。
“哟,苏兄弟。”
孙六憋着笑走过来。
“运气不太好啊。”
苏世没理他。
“库房今早就这些了,冬天嘛,存货不足。”
王御厨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不紧不慢的。
“大伙儿先到先挑,你来得晚,剩什么用什么。”
苏世回过头,看了王御厨一眼。
王御厨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脸上挂着笑。
这笑很明白:识相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