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苏牧把茶杯搁在扶手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炊烟上。
那股油烟还在往上冒,节奏依旧稳定。
两息一颠,不急不躁。
好。
比之前稳多了。
“雏鹰还没长全翅膀的时候,你把它抓回窝里喂肉,它这辈子都飞不高。”
苏牧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让他自己扑腾。”
“摔了爬起来,再摔再爬。”
“等哪天他自己飞到你面前了,那才是真本事。”
李承乾的嘴张开又合上了。
他没再说招人的事。
他的脑子已经拐到另一条道上去了。
雏鹰。
风雨。
独自面对。
先生说的是那个厨子吗?
不。
先生说的是他。
太子。
东宫。
朝堂。
这些天跟着苏牧学做菜,劈柴,扫院子,他一直在等。
等苏牧开口教他真正的东西。
怎么对付长孙无忌,怎么平衡魏王,怎么在父皇面前既不出头又不落后。
今天这句话,就是答案。
别指望谁来替你挡风。
世家的打压,兄弟的竞争,朝臣的站队,你得自己扛过去。
扛不住就不配坐那个位置。
李承乾的后背挺直了。
他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正低头喝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越是这样,李承乾越觉得这句话意味深长。
先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一句废话。
每一个字都有用。
“弟子明白了。”
李承乾站起来,拱手行了个礼。
苏牧抬了下眼皮。
“明白什么了?”
“先生的意思是……”
李承乾的嗓音压低了。
“回了东宫,该面对的事,我得自己拿主意。”
“不能事事都来问先生。”
苏牧看着他,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
这小子又脑补了。
算了。
歪打正着。
太子确实该自己拿主意了,老来找他拿主意算什么事?
他又不是太子太傅。
“嗯。”
苏牧点了下头。
“去给兕子买串糖葫芦,刚才那摊子往东走三十步。”
“是!”
李承乾转身就跑下楼了,脚步带风,精气神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房青君抱着已经犯困的小兕子坐在旁边,看着李承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看苏牧。
“你那个故人。”
她开口了。
“是不是你以前教过的?”
苏牧拿茶盖拨了拨杯里的茶叶。
“算是吧。”
“随手指点了几天。”
“那你不去见他?”
“见什么。”
苏牧的语气轻飘飘的。
“他要是有本事,自己会走到我面前。”
“他要是没这本事,见了也白见。”
房青君没再追问。
低头哄小兕子,小丫头已经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皮在打架。
苏牧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