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吃雪(1 / 2)

半决赛的榜单贴在朱雀门外的时候,围了三层人。

前排的人念出来,后排的人跟着传。

“苏世,甲上,晋级!”

“陆远山,甲上,晋级!”

“巴图鲁,甲上,晋级!”

三个名字,三个方向。

苏世不用说了。

死鱼翻盘,木棍做花,两轮全甲上。

长安城这几天连小孩子都在学他砸虾的动作。

陆远山,江南来的。

四十出头,干瘦,蓄着短须。

做的是一道清炖狮子头,豆腐般嫩滑,入口即化。

评审吃完没说话,沉默了很久才给的甲上。

据说此人早年在扬州与苏牧有过一面之缘,被指点过刀法,从此改了路子,十年磨一剑。

巴图鲁,西域人。

个头比寻常唐人高一截,鼻梁挺,眼窝深,笑起来露一口白牙。

做的是一道香料烤羊排,十七种香料配伍,层层叠叠的味道把评审席上五个人全镇住了。

周师傅吃完那道羊排,说了句“老夫活了六十年,头回知道羊肉还能这么吃”。

三种路子。

苏世走的是以巧破拙,化腐朽为绝味的路子。

陆远山走的是刀工登峰造极,把食材本味逼到极致的路子。

巴图鲁走的是百香融合,以调味征服舌头的路子。

茶馆里的赌盘开了。

苏世赔率最高,一赔三。

巴图鲁居中,一赔二。

陆远山最低,一赔一点五。

原因很简单。

苏世太年轻了!

前两轮都是绝处逢生,运气成分太大。

陆远山稳,巴图鲁奇。

真到了决赛的正面硬碰,苏世未必扛得住。

这是长安城大部分人的看法。

但也有人不这么想。

比如周师傅。

比赛结束那天晚上,他在自家酒铺里跟老伙计喝酒,说了句:“那小子的路子,不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老伙计问:“谁教的?”

周师傅没答,喝了口酒,看着窗外的月亮。

……

贞观十年,十一月初九。

长安城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没什么征兆。

头天晚上还是干冷的北风,半夜开始飘的。

等天亮的时候,屋顶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城东苏府。

苏牧是被冻醒的。

炭盆里的火熄了,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房青君卷走了大半。

他缩着肩膀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一股冷气灌进来。

院子里白了。

枣树的枝丫上挂着雪,石桌上铺了一层,滚滚趴在廊下的窝里,背上也落了一片白。

“下雪了啊。”

苏牧搓了搓胳膊,把窗户关上。

身后的被窝里传来房青君闷闷的声音:“冷……别开窗……”

“知道了知道了。”

苏牧套了件棉袍出去,先把炭盆重新生上。

正蹲在地上吹火的时候,外头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小兕子裹着件大红斗篷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斗篷的系带,鼻尖冻得通红。

身后跟着个宫女,手里抱着暖炉,累得直喘。

“锅锅!”

小兕子一头扎进来,扑到苏牧腿上。

“下雪啦!”

苏牧把她拎起来,掂了掂。

“又重了。”

“才没有!”

小兕子的嘴撅起来。

苏牧把她放在廊下的椅子上,拿了条毯子裹住。

小兕子的两只眼睛从毯子上面露出来,盯着院子里的雪看。

“锅锅。”

“嗯?”

“兕子想吃雪。”

苏牧的手停了。

“吃雪?”

“嗯!”

小兕子的脑袋在毯子里点了点。

“白白的,看着就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