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宇耳麦里传来白灵极轻但清晰的声音:“队长,我在你们后面那栋楼的四楼,视角良好。”
陈宇忍住回头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听着。
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调整姿势的悉索声后,耳麦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声手枪上膛的轻响。
“队长,目前院内只能看到赵书瑶一人,她坐在堂屋门口,状态很差。”白灵的声音带着高度专注的冷静。
又过了片刻,她语速加快:“出现第二人!男性,刚打完电话,背上了赵书瑶那个帆布包……
他左手握着一枚手雷,右手持刀,正从背后锁住赵书瑶的脖颈,用刀抵住她,开始缓慢向门口移动!
体貌特征……与监控中最后从出租屋撤离的那个穿淡蓝色短袖男子高度吻合!”
白灵话音刚落没多久,那扇锈红色的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被推开。
男子半藏在赵书瑶身后,刀刃紧贴着她苍白的脖颈,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外面层层包围的警察。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站在最前方的冯坤脸上,咧开嘴露出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笑,嘶声道:“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先宰了她!”
陈宇眼神锐利,注意到男子的刀锋虽然紧贴赵书瑶的皮肤,但并未立即造成伤害,然而刀刃上却残留着一抹还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说明……他心头一紧,立刻看向冯坤。
冯坤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刀,他盯着男子,声音沉冷如铁:“把人放了!你逃不掉!”
男子非但不听,反而挟持着浑身发抖、几乎瘫软的赵书瑶,开始小心翼翼地横向移动,目标显然是停在大门旁边不远处的一辆破旧面包车。
他的目光警惕地逡巡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静。
几轮警告和规劝,冯坤的声音越发严厉,但男子却恍若未闻,脸上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麻木与疯狂。
他终于挪到车边,粗暴地将已吓得失魂落魄的赵书瑶塞进副驾驶,自己则迅速绕过车头,钻入了驾驶座。
发动车子前,男子嚣张地从车窗探出头,对着冯坤比划了一个极其挑衅的手势。
冯坤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动,对着通讯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开枪。”
陈宇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冯坤。
难道他看不见男子左手里一直紧握的那枚手雷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实则只过去了一秒。
“砰!”
一声经过消音的狙击枪响,格外沉闷。
一发子弹从侧上方某个角度呼啸而至,精准地钻进了男子的左脑侧。
然而,或许是因为角度偏差,或许是男子在中弹瞬间的微小晃动,子弹并未击中太阳穴核心区域,偏离了致命点约0.1毫米。
男子身体剧震,头颅猛地一歪,鲜血从弹孔汩汩涌出,但他竟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晃了晃脑袋,眼中爆发出更骇人的凶光。
他右手缓缓抬起,准备扣向左手依旧紧握的手雷拉环。
副驾驶座上的赵书瑶彻底晕厥了过去。
“退后!全员退后!”陈宇用尽全力嘶吼,声音因惊急而变形。
现场警员出现瞬间的骚动和后退趋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手雷引信即将被拉响的生死关头,冯坤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开枪。”
“砰!砰!”
几乎重叠的两声枪响!
第一发子弹擦着男子的眼眶飞过,打在另一侧的车窗框上,火星四溅。
而来自另一个狙击点位的另一发子弹,精准得令人窒息,子弹撕裂空气,不偏不倚,狠狠击穿了男子正欲用力的左手手腕。
“啊!”男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左手瞬间失去所有力量,那枚尚未拉开保险的手雷,从他张开的手指间滑脱,“哐当”一声掉落在驾驶座下的脚垫上。
“队长,我成功了。”耳麦里传来白灵轻快又如释重负的声音。
没有丝毫犹豫,陈宇如同猎豹般疾冲上前,猛地拉开驾驶室车门。
他一眼锁定那枚滚落在男子脚边、沾了些许血迹的军绿色手雷,闪电般伸手将其稳稳抄起,紧紧握住,隔绝了任何意外触发的可能。
车内,手腕被击穿、头部中弹的男子已陷入濒死昏迷,鲜血浸透了座椅。
副驾驶上,赵书瑶无知无觉地歪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