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韵禾懒懒靠在林弘安怀里,任由他宽厚温热的手掌一遍遍揉着自己酸胀的后腰,舒服得眼皮微微发沉。孕晚期越发贪睡,心绪平和下来,困意便悄无声息翻涌上来。

林弘安察觉到她身子的松弛,动作放得更轻,手臂稳稳圈着她,替她挡住偶尔掠过的微风,低声轻哄:“困了就回屋躺会儿,院里风虽软,久坐也容易着凉。”

“不急。”陈韵禾轻轻摇头,视线落在那些随风轻晃的婴儿衣物上,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就想在这儿晒晒太阳,看看咱们宝宝的小衣裳。”

每一件都是她亲手裁剪、细细缝制,又反复清洗暴晒过的,针脚细密,布料柔软,带着阳光独有的干爽味道。是她和林弘安一点点为孩子攒下的温柔期许。

林弘安低头望着她恬静温柔的侧脸,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半生戎马,风雨皆无畏,可如今怀里抱着娇妻,眼前皆是期许,才懂人间最珍贵的从不是军功荣光,而是这烟火寻常、岁岁安稳。

“再过一个多月,小家伙就该出来闹人了。”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到时候夜里哭闹,换衣喂奶,你会辛苦很多。”

陈韵禾轻笑一声,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有你陪着,就不辛苦。”

自她怀孕以来,林弘安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重活累活一概不让她沾手,夜里但凡她翻身、失眠、腿抽筋,他永远第一时间醒过来照顾。旁人孕期的煎熬辛苦,在她这里,都被他细致妥帖的呵护悄悄抚平。

两人静静依偎在暖阳下,小院安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温柔绵长。

日子不慌不忙,一日日稳步向前。

转瞬又是半月过去,深秋渐浓,家属院里的梧桐叶落得干干净净,枝头只剩下疏朗的枝桠。早晚气温骤降,家家户户都换上了厚实的秋衣,院里的风也带上了刺骨的凉。

陈韵禾孕周已满八个半月,身子愈发笨重,肚皮绷得圆润紧实,行动越发迟缓。别说走路,哪怕只是久坐片刻,腰腹和双腿便酸胀难忍,夜里也时常因为身子沉重睡不踏实。

林弘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彻底调整了部队班次,推掉了所有外勤和额外训练,每日按时上下班,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耗在家里,悉心照料她的起居饮食。

清晨天微亮,他便早早起床,生火做饭、打扫院子、挑满水缸里的水,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怕她早上起来胃空难受,每日变着花样做软烂养胃的吃食,小米粥、蒸蛋羹、软烂面条,从不重样。

白日里闲暇,他便坐在院里,帮她缝补婴儿衣物,打磨提前备好的小木车、小木椅,粗糙的军人手掌,做着最细致温柔的活计,每一处边角都磨得光滑圆润,生怕磕碰伤到孩子。

傍晚天凉,他便扶着陈韵禾在院里慢慢散步,一步一缓,稳稳护着她的身子,帮她舒展身体,利于日后生产。

院里的嫂子们看在眼里,无一不暗自羡慕。

谁都知道,整个军区家属院,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林弘安更疼媳妇、更顾家的男人。

这天傍晚,暮色微凉,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

两人散步回来,刚站稳身子,隔壁的赵春燕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红薯走了过来。

瓷碗冒着淡淡的白气,红薯炖得软糯软烂,甜香飘得老远。

“韵禾,刚炖的糖水红薯,天凉了,吃一碗暖暖身子,解解乏。”赵春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干净坦荡,“我特意炖得软烂,不甜腻,适合你现在吃。”

这大半个月来,她几乎日日都记挂着陈韵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