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名单、那些歌、那条还没有走完的路,那些只认她的面孔——她不能走。
她走了,那条线就断了。
可她没有办法把这些出来。
只会徒增烦恼。
她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在桌面上那页谱纸上。
依萍的眼睛看着线谱,越看越模糊。
陈明昊走到她身后搂着她,“别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依萍思绪飘远,两天前的早上依萍去大上海排练,走到门口的时候,铁门关着。
几个巡捕房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封条,正在往门上贴。
旁边站着秦五爷,他没有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被贴上白色的封条。
依萍在街对面站住了。
贴完封条,那几个人转头看了秦五爷一眼,了句秦老板,配合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秦五爷没有接话,等他们走远了,才看见站在街对面的依萍。
他招了一下手。
依萍走过去,秦五爷站在那扇贴着封条的铁门旁边,语气不高不低:大上海停业了。他们我们窝藏非法分子,要整顿。
依萍看着那封条上的字——因涉嫌窝藏非法分子,即日起停业整顿。
“五爷,是那一百多个学生的事?
嗯。人没找到,但有人举报了。是汪家在后面推的。秦五爷,你先回去,你们义演的事这几天都停了,别再出门了,这次他们动真格的了。
依萍站在那扇贴了封条的铁门前,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封条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赶紧拿起电话,拨了陈明昊的号码。
明昊,大上海被封了。她,今天早上贴的封条。周敏她们下午有场子,现在估计在排练,她们还不知道,你离那边近,快去通知一下她们。让她们别唱了。
陈明昊没有多问:好,我马上去。
不到半个钟头,陈明昊就带着周敏来了。
周敏进门的时候外套扣子系歪了一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走到依萍面前:依萍,到底怎么回事?
依萍把早上在门口看到的了一遍。周敏听完,狠狠锤了一把沙发扶手,“这群窝里横的,斗不过外国贼,就专挑自己人欺负!”
随即沉默了一下,她又问,依萍,那我们——
最近就先不唱了。五爷最近什么都别做。他们这次动真格的了。还派了军队来施压……
周敏没有争论。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既然大上海封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依萍低头看着桌面上那页空白的谱纸。
她把手放上去,指尖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不知道。不过这个节骨眼,秦五爷让我们先别动,那就先不动。你也是,这几天别出门了。义演的事等风头过去再。我这几天在家里多写点曲子。
周敏站起来,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你打电话,我没在的话,就来音专找我。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
陈明昊没有走。
他靠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依萍低垂的侧脸:依萍,我陪你……
依萍抬起头,目光从那页空白的谱纸上移开,在窗外的天上。
道路旁的梧桐树枝丫在风里晃动着,天气阴沉得厉害,像是要下雨,又像是了灰。
她低头,重新拿起笔。
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下去,写了一个字。
她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我们先把这首写了一半的歌写完。其他的——等风头过去再。
两天,陈明昊一直陪着她,却没写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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