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纠结(2 / 2)

她推开了门。

病房里,周敏正站起来收拾东西,祁蕾在穿外套,朱晓芬拎着包。

依萍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把琴,看见她进来,叫了一声:“雪姨。”

“嗯?”

“你去哪儿了?我看你栗子还没热呢。”

王雪琴看着桌上那袋栗子,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拎起来:“哎呀!忘了。我这就去。”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依萍,那几个姑娘走的时候,让她们把门带上。你别下床送,外头冷。”

“知道了,雪姨。”

王雪琴拎着栗子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

依萍靠在枕头上,看了那扇门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傅文佩抬起头,看了那扇门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她的毛衣。

第二天,依萍出院的事定下来了。

医生说再住三天,回家养着,一个月之内别唱,少说话,肺里的水泡过,得慢慢养。

王雪琴一听就不干了。

“三天就出院?不行。再住几天。多养养。”

“雪姨,医生说没问题了。”

“医生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医生那是按常理说的。你身子跟旁人一样吗?你落了水,肺里进了水,你唱不了歌,你以后怎么办?你要是现在急着回家,路上受了风,回头又病了,还不是折腾我?你再住一个星期。”

依萍靠在床头看着她,没接话。

陈明昊坐在床边,刚才一直在听她们说话,没插嘴。这会儿他开口了:“依萍,雪姨说得对。你这回跟平时不一样。多住几天,稳妥些。”

依萍转过头看他:“你也这么说?”

陈明昊点头:“我也这么说。”

依萍盯着他看了两秒,眉毛挑了一下:“陈明昊,现在你什么都听雪姨的了是吧?”

陈明昊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没有。我是觉得雪姨说得对。”

“你怎么知道她说得对?”

“因为……”陈明昊看了王雪琴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依萍,声音放轻了一点,“因为雪姨都是为了你好。她比谁都紧张你。她说的那些话,我听着是急,但理没错。你身子没好利索,唱歌的事不能急。”

依萍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别过脸去。

王雪琴站在旁边,听见这话,看了陈明昊一眼,眼神赞赏。

她嘴上什么都没说,但腰板挺直了一些。

周敏在旁边削苹果,削完递过去,转头对王雪琴说:“雪姨,依萍三天后出院,我们几个来家里看她。义演的事,她不用唱,在台下当观众,当评委就行。”

王雪琴转过头看着她:“台下当观众也不行。她要静养。”

“雪姨,”周敏说,“她总不能躺在床上躺到能唱为止。她得出门走走,见见人,透透气。我们在,不会让她累着。”

祁蕾接话:“对,我们几个都在。她要是咳了,我们就让她歇着。她要是想唱,我们就拦着。”

朱晓芬也点头:“她不出门,天天躺着,反倒闷出病来。”

王雪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扫了一圈这几个姑娘,又扫了一眼依萍,最后把视线落在傅文佩身上。

傅文佩正在叠衣服,叠的是依萍出院要穿的那件。

“傅文佩,你来说句公道话。”

傅文佩抬起头,看了看王雪琴,又看了看依萍,声音轻轻的:“雪琴,依萍想出去,就让她出去吧。她自己的身体她心里有数。”

王雪琴翻了个白眼。

傅文佩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心里有数个屁。

她心里要是有数,她能跳河?

正想怼傅文佩,又看见依萍执着的样子,王雪琴偃旗息鼓了。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爱怎么着怎么着。三天出院,出院之后不许唱歌,别吹风,别累着。要是让我知道谁让她唱了,老娘找谁算账。”

周敏笑着点头:“知道了雪姨。保证她不开金口,我们唱。她在台下坐着就行。”

祁蕾也跟着说:“对,我们几个呢,她歇着,我们上台。她要是忍不住想哼一句,我们就把她嘴堵上。”

依萍在旁边终于开口了:“你们说够了没有。我还没说要上台。”

王雪琴转头看她:“你也别上台。别一激动跟着唱。”

“知道了,雪姨。”

王雪琴看着依萍那副应付她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当着一屋子人骂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傅文佩,回家了,明天早上再来。”

“好。”傅文佩收好了东西赶紧跟上,示意陈明昊照顾依萍。

门在身后合上。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敏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也站起来收拾东西,祁蕾和朱晓芬也跟着站起来穿外套。

陈明昊坐在床边没动。

等那几个姑娘都出了门,门带上之后,他才开口,“依萍。”

“嗯。”

“你这两天总赶我走。”

依萍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赶你走。”

“你没说,但你就是那个意思。”陈明昊把椅子往床边拉近了一点,坐下来,“你嫌我天天来,嫌我管你。”

依萍没说话。

“我不管你,谁管你?”他说,“雪姨管你,你嫌她啰嗦。你妈管你,你不忍心顶她。只有我,唉!你又能骂又能赶,赶完了还不用心疼。”

依萍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把自己看得明白。”

“不是我看得明白。”陈明昊说,“是你对我才这样。你对别人都客气,对我不用客气,说明你把我当自己人。”

依萍被他这话热得一笑,这个傻子和!

随后收了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我没变。”他说,“我就是想了很久,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你跳河那天。”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站在水里,追不上你。我什么都做不了。我那时候就想,以后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

依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接话。

陈明昊又挨着依萍近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