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营外,风沙漫天,戈苍凉。
一身普通灰布卒服的苏烬,混在数十名轮换戍边的兵之中,身形挺拔,却再无半分将帅风华。
粗布衣衫蔽体,无勋章、无佩剑、无亲兵、无仪仗。
曾经万众敬仰、三军听命的镇北帅,如今,只是大胤边关一名最底层、最不起眼的戍边卒。
李泰立于营门,望着风沙中远去的身影,老泪纵横,攥紧的双拳青筋暴起。
“苏帅……是我等无能,未能护住你。”
风沙呼啸,吞没一切声响。
前路是北疆最苦寒、最凶险的黑岩戍。
此地常年风沙肆虐,无城池、无民居,直面域外残敌骚扰,是整个大胤边关最苦、最险、最无人愿去的死地,也是名副其实的流放炼狱。
贬至此地,等同于终身监禁,老死边关。
队伍缓缓前行,踏入茫茫戈。
身旁的普通兵低声议论,言语间满是惋惜与猜忌。
“听了吗?这就是以前的苏大帅,通敌被贬了。”
“我不信,霞隘口是他拼死守住的,怎么会叛国……”
“圣旨在那,真假轮得到我们议论?如今得这般下场,可惜了一身本事。”
流言蜚语,入耳即散。
苏烬目视前方荒芜苍茫的戈大地,眼底没有颓败,没有怨愤,只有一片沉凝的坚定。
权力棋局崩塌,将帅身份归零。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朝跌尘泥中。
但他的忠骨未折、锋芒未灭、智谋未失。
黑岩戍的风沙磨不灭他的本心,绝境的困境压不垮他的脊梁。
魏临渊以为一场构陷便能将他彻底碾碎、永世沉沦。
却不知,绝境重生,方得无上锋芒。
从边关卒重新起步,所有的权谋、战术、眼界、城府,都将成为他蛰伏翻盘的资本。
风沙漫天,前路漫漫。
属于败将苏烬的时代幕。
属于戍卒苏烬的重生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而远在京华的丞相府,魏临渊看着传回的消息,举杯轻笑,眼底尽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泥之雀,再难凌云。苏烬,你的棋局,到此结束了。”
他浑然不知,自己亲手推开的,是一个蛰伏深渊、终将反噬苍穹的绝世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