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晴没有再问。

她心里知道。

柳姨娘当谢承礼是宝，打就很看重。

可谢承礼从便在意自己的庶子身份。

在他看来，他之所以不如大哥，就是因为生母是妾。

这些年在外头，他很少主动提起柳姨娘。

如今生母病逝，只怕..

果然。

傍晚时分，门房才来报：“二爷回来了。”

片刻后。

谢承礼带着梁氏进门。

梁氏如今已经怀孕五个月，身形丰润了一些，她身后的奶娘，抱着九个月大的升哥儿。

而谢承礼身后，除了两个厮，没有别人。

那些庶出的孩子，他一个没带。

谢承礼进门后，先向谢敬川和顾氏行礼。

“父亲、母亲。”

谢敬川看着他，陌生得不得了：“你姨娘今早走了。”

谢承礼低下头：“儿子知道。”

仅此一家，脸上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更没有问临终前了什么。

走到偏院，梁氏其实知道丈夫心里的想法。

这些年，谢承礼最恨就是自己的庶子身份。

在他看来，若不是柳姨娘出身低微，自己早就是谢家嫡子了。

也许今日便不是这副光景。

如今人没了，谢承礼心里反而轻松了。

灵堂里。

谢承礼轻声道：“姨娘，你走了，也好。

以后不用再受病痛了。”

完，便再无话。

一旁柳姨娘这些年的心腹丫鬟春香。

她擦着眼泪，看到谢承礼只是看了一眼棺木，便转身离开。

不由得替柳姨娘不甘，真是一个不孝子啊。

谢承礼出了灵堂，松了口气。

以后，他便只有自己，还有嫡出的儿女。

至于那些庶出的儿女，在他看来，不提也罢。

嫡子，才是自己的未来。

夜里。

谢家安静下来。

顾氏吩咐下去：“今年过年，简单些，灯笼少挂一些，宴席也不必铺张。

府里孩子多，让他们都安静些。”

一旁的大儿媳苏氏和五儿媳杜雨都点头应是。

明明年关就在眼前，谢家却少了往年的欢腾。

偏院灵堂里，一盏孤灯静静燃着。

柳姨娘这一生，生于妾室，困于内宅。

她临死前最大的念想，不过是儿子能够出息，儿孙满堂。

可她其实也清楚，儿子最不愿面对的，恰恰就是她。

这些年她盼儿子成才，可随着儿子逐渐有了出息，却逐渐与她离了心。

无他，因她是个妾，儿子只能是个庶子。

谢安晴夫妻带着孩子在谢家住下。

生母去世，兄长薄情。

她心里虽悲痛，但也更懂珍惜眼下。

父亲尚在，嫡母仁厚，兄长弟弟更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没有了一个同胞兄长，但还有血脉至亲。

她在心中劝自己看开，也默默祝愿自己的娘亲，再世为人时能得双向奔赴的亲情。

到了夜深，她睡不着，出来廊下坐着。

恰巧杜雨被七个月大的女儿翎姐儿闹醒了。

她经过廊下，看到谢安晴独自一人，便上前在她身旁坐下。

“三姐。”

“弟妹。”

两人其实并不相熟，但都是明白人。

此时两人坐在廊下，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杜雨才开口道：“三姐，节哀，柳姨娘这一辈子，有你孝顺，已经是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