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了?”钟国胜问。
许大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
没有绕弯子:“老钟,我有个事想跟你。”
钟国胜看了他一眼,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安安对继山,好像有点意思。”
钟国胜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没有立刻接话。
看着茶几上那杯茶,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许大茂:“你看出来了?”
许大茂点了一下头:“看出来了。”
钟国胜把目光收回去,在电视屏幕上。
新闻已经播完了,正在放一段天气预报,主持人指着地图上的线条着明天的气温。
钟国胜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赵建英洗碗的水声从门口传过来。
“两个孩子的事,”钟国胜开口了,“我不干扰,让孩子自己决定。”
许大茂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听着。
本来以为钟国胜会点别的,比如“继山还年轻,不着急”或者“安安还在读书,以后再”。
但钟国胜只了这一句,没有多的。
许大茂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觉得这确实像钟国胜会的话。
钟国胜这个人从来不替别人做决定,自己的孩子也一样。
当年钟继山考大学选专业的时候,钟国胜没有插手,让继山自己拿主意;后来钟继山想出国读研,钟国胜也没有拦,只“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许大茂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了一句:“我也是这个意思,做亲家的事,我提一嘴,成不成看他们自己。”
钟国胜点了一下头,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再看许大茂,目光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许大茂再点什么。
许大茂坐在旁边,把杯里剩下的茶喝完了,站起来“那我先回去”,钟国胜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两个人站在门框底下。
钟国胜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跟以前一样,拍完就收回了手。
“安安是个好孩子。”
许大茂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从背后吹过来,把许大茂外套的下摆掀了一下又放下。
许大茂走了一段路之后把手揣进口袋里,摸到钥匙环上那把新家的钥匙,在指腹上转了一圈。
想着钟国胜刚才那句话,“让孩子自己决定”。
许大茂在心里把这句话又过了一遍,觉得这话得对,但又觉得哪里不太踏实。
想起安安晚上站在厨房门口往客厅里看了一眼的样子,想起她端着水杯回房间时那个轻轻合上门的声音。
那些画面在许大茂脑子里叠在一起,跟钟国胜那句不轻不重的话放在同一处,像是一件事被两个人各拿了一头,中间那段绳子还悬着,没有人伸手去拽。
许大茂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安安房间的灯也关了。
许大茂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周咏梅翻了个身问了句“去哪了”,许大茂“出去转了转”,躺下来把被子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