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25师团的临时指挥所。

这个时候。

渡边从三郎中将在炮击结束后，第一时间从防炮洞里爬了出来。

八路军的炮火停止了。

他的军装上面沾满了碎土和烟灰。

左臂上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口子，鲜血已经凝固成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痂。

他站在洞口的废墟上环顾四周。

看见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连绵的弹坑。

那些弹坑之间的距离很近，坑底还在冒着浓烟。

坑壁那里是翻出来的新鲜黄土和烧成焦褐色的焦土。

机枪阵地、反坦克壕、地堡，全部消失不见了。

战壕被炸平了。

交通壕被填满了。

那些用原木和沙袋搭建的半地下掩体，像被人踩过一样塌陷在弹坑之间。

此时。

他的参谋长，从另一个防炮洞里面爬出来。

整个人满脸是灰。

军装的领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他踉跄着走到渡边从三郎的面前，声音嘶哑。

“师团长阁下，各个联队报告。”

“日军第70联队损失过半，联队长重伤。”

“日军第71联队，还剩下大约两个大队的兵力，建制相对完整。”

“日军第72联队被打散了，暂时能联系上的只有一个中队。”

“另外。”

“炮兵联队全部损毁，火炮一门不剩。”

“请求战术指导。”

听到这话。

渡边从三郎沉默了几秒。

他把指挥刀的刀鞘在碎石上磕了两下，磕掉上面的泥土。

最后抬起头来看着东面的方向。

德州城的城区方向有火光和浓烟，那是炮团第二轮炮击留下来的痕迹。

他知道。

城里的第23师团和第24师团，同样承受着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眼下他没有退路。

济南方向的援军，因为距离太远了。

以目前的兵力，匆忙撤退只会变成一场被追击的溃败。

此时。

他们唯一的出路，那就是反击。

在城西外围的废墟上面重新组织防御，挡住八路军的进攻锋芒。

“田中君。”

“命令第71联队残部向城西收缩，在城西外围的李家山北坡建立阻击线。”

“第70联队的残余兵力，暂时编入第71联队。”

“统一由第71联队长进行指挥。”

“另外。”

“赶紧把所有还能用的机枪和反坦克武器，集中到正面。”

“前沿阵地，马上布设地雷和炸药包。”

“告诉士兵们。”

“援军正在从济南方向赶来，我们只要撑到天亮就能等来增援。”

说完这话。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临时指挥位置。

那里是一片被炸塌了半边的砖窑。

不一会。

他把军事地图铺在残存的窑壁上面，用手电筒照着。

紧接着，他的手指在城西外围的地形上，画了一道圆形弧线。

这时候。

他的参谋长站在旁边负责记录，但是刚刚写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因为他的手指在发抖。

整个铅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了好几个洞。

另一边。

在城北的日军第24师团阵地上面。

山田信元中将，也在做着类似的作战部署。

没有逃跑，反而准备反击八路军。

他的师团指挥部，在炮击中已经被炸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