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某大山山洞中。

山洞不深，但弯弯绕绕的。

从洞口进去，先是一段窄窄的甬道，两边的石上长满了青苔，手摸上去湿滑湿滑的。

再往里走十几步，空间突然敞开了。

一个约莫两间屋子大的洞室，地面被人平整过，铺了一层碎石子。

洞室的角里堆着几只木箱和一台满灰尘的仪器，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马仙洪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洞。

他的衣服换了，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运动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

头发剪短了，额头上那道疤痕被一层薄薄的刘海遮住。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

曲彤站在洞室中间，一头干爽的短发。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款风衣，腰带系得很紧，把腰身勒出一条细细的线。

她的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样子反而让五官显得更锋利。

眼角微微上挑，下巴线条很硬，嘴唇薄薄的抿着。

“其实没必要救我出来。”

马仙洪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还真想会会公司的高层。”

他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现在浑身上下的关节都还在隐隐作痛。

“别傻了，真的到他们手里，你就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了。”

曲彤强势怼了回去。

但是声音不高。

“公司会因神机百炼和修身炉彻底控制你。”

“我创建碧游村的初衷，就是想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异人，消除差异，由此引发的争斗与痛苦就都不存在了。”

马仙洪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初衷。

他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洞顶。

“在我看来这才是解决异人界矛盾的根本方案。”

曲彤低下头看着马仙洪。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别傻了！没有人会愿意付出这种代价。”

曲彤往前走了两步，风衣的下摆拂过碎石地面。

“没有痛苦，喜悦也就不复存在。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马仙洪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直到他站直了身体。

两只眼睛盯着曲彤。

眼眶里的眼白上爬满了血丝。

“你到底欺骗了我多少？”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沉。

曲彤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话时的那丝弧度。

马仙洪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这道疤是你留下的，对吗？”

他的指尖按在疤痕的位置，指腹用力压下去。

曲彤的目光从马仙洪的脸上移开，在他的指尖上。

停了大概两秒。

“如果是我杀死你的家人，我会给你修神炉吗？”

曲彤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

“姐姐会帮你找到真相。”

马仙洪的嘴角扯了一下。

“但是其他势力也在找这个真相。”

曲彤接着，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迫感。

“他们比公司更危险。你到他们手里，连记忆都保不住。”

马仙洪没有接话。

他看着曲彤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很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的。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他看不透。

“修身炉到底是什么？”

马仙洪突然问。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曲彤的眼皮跳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要不是马仙洪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看不出来。

“裂缝到底是什么？”

马仙洪往前逼了一步。

他的身高比曲彤高了大半个头，站近了之后压迫感很强。

“你到底要做什么？”

曲彤没有退。

她抬着头看着马仙洪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保持不变。

“你跟杀死我家人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对吗？”

马仙洪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这句话完之后，山洞里安静了。

碎石子地面上有一滴水从洞顶下来，“啪”的一声砸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