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北大营,校长手令(求月票)(1 / 2)

北洋之梦 大罗罗 2282 字 1个月前

光绪二十年正月初二,洛东江畔。北大营衙署。

多隆用略微有点颤斗的手打开了一个木头盒子,取出了一个书套。所谓的书套,就是用多层薄纸裱糊的一个封套,是清朝官场上用来装呈文、手札的纸袋子

北大营多隆佐领、金永向管带亲启

右下角还有一行字:机密、倭寇进军至五十里内拆

封口处,红棕色的火漆上,“南浦校长之印”六个篆字清淅可见。

多隆和金永向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这个书套里装的就是“常校长手令”了。

常校长在朝鲜搞的是治军如治校,他的南浦系靠的就是武备同学加南浦学生。而多隆和金永向这二位,都曾经在南浦军校平壤分校受训,算是常校长的学生,是南浦系的一员。

这常德胜给南浦系下达的手令,从来不会用“会办朝鲜防务大臣”的名义,也从来不用“关防大印”,而是以南浦校长的名义,用南浦校长的印鉴,这规矩,凡是南浦系的人都知道。

多隆深吸口气,划开封口,取出里面的手令。手令就是一张普通的信纸,上面是漂亮的钢笔字。常德胜的毛笔字还是不大行,但他的钢笔字非常好看。他从德国留学回来后,就一直用巨富婆送给他的“施德楼”钢笔写字了。

多隆看了看衙署大厅中的八旗兵和朝鲜勇营的哨官、队官,然后就开始念信。金永向则在一旁担任翻译,将汉文译为朝鲜语。

“多隆吾弟开南吾弟等......”

多隆念出这几个字儿的时候,他和金永向的胸脯就习惯性地一挺,脑袋也昂起了一点儿。

“北大营责任重大,倭人北进支队旦夕可至,此役关系朝鲜全局,非寻常守备可比。吾在南浦军校平壤分校授汝等卧姿射击、跪姿射击、拼刺、夜间急行军等诸法,正本为此。今实战临头,望吾弟等强勉而力行之!”

多隆顿了顿,继续念叨:“兹令如下:一、无本大臣手令,不得擅自和谈,不得擅自出击。倭人如来犯,以平壤分校所受之法坚守,以战拖时,以时换势。”

衙署里面一片凝重,八旗兵将和朝鲜的哨官、队官们交换着眼色。

常校长这是把话死了,没有他的手令,不得擅自和谈......那就是没得谈了!

必须得死战了!

多隆继续念:“二、节约弹药,严禁滥射。朝鲜勇营之射击需多隆吾弟旗号准许,违者军法从事!多隆吾弟当率领八旗官兵,配以大刀、温彻斯特13连发,分散督战,以令旗掌控朝鲜勇营之射击。敌近一百五十步,方可开火,务必先瞄准后射击,避免浪费弹药。”

金永向用朝鲜语翻译到这里,那帮东学党出身的勇营哨官、队官们,都是一脸的深以为然。他们手下的朝鲜勇营兵丁,一个月的军饷才拿一块半龙洋。这价码在朝鲜,绝对不算少了!而这笔军饷换成子弹的话,也就三四十发......这一发子弹的价钱,都够朝鲜的一户平民过上一整天了!

那么精贵的子弹,不得节省点儿打?

真要浪费了,也对不起常校长给大家伙开出来的军饷和提供的那份口粮啊!

多隆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第三条和第四条:

“三、若倭人来犯超过两千,则不作坚守,三日内有序撤往义城设防;若倭人来犯不超过两千,北大营至少坚守十日。十日后,无论战况如何,由多隆吾弟指挥,有序突围,撤往义城。”

多隆念到这里,又抬眼扫了一圈衙署里的军官们,然后深吸口气,念出了最后一段:

“吾弟等多隆忠诚勇毅、开南骁勇善战,且皆系吾南浦军校之优秀学生。此役为吾南浦军校门生报国之初试,切望吾弟等勉之,勿负所学,勿负所托!”

“兄常德胜手令”

“光绪十九年十月初一”

当多隆念完日期,衙署当中的八旗兵和朝鲜勇营军官们,都是一脸的佩服。

光绪十九年十月初一。

今天是二十年正月初二。

两个月前,常校长就写好这道手令了!

这哪里是校长手令,这简直就是诸葛武侯的锦囊妙计啊!

咱常校长这是能掐会算啊!

而多隆对常校长就更崇拜了。

因为他知道,常校长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一年多了!

从北大营动工那天起,常校长就在等这一天了。

北大营的选址,还有它的壕沟、土墙、射击孔......不都是为了今天这一战吗?

而驻朝鲜的黑龙江、吉林马队的“特训”好象也是为了这一战。要不然哪儿有把“形象”摆在实战之上的练兵之法?根据常校长的要求,凡是黑龙江、吉林马队的官兵,人人都要蓄须,凡是长不出大胡子的,退回换人!有大胡子的,还要练“督战姿态”。每天都得手捧大刀,肩背温切斯特,挺身站立一个时辰,在平壤特训的时候,还会有人朝他们丢点着的鞭炮,必须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才算过关。

至于朝鲜勇营的训练,也是有针对性的。主要练跪姿、卧姿射击,拼剌刀和夜间拉练。还重点要求“不滥射”、“不浪费子弹”、“一百五十步之内才能开火”!

当时多隆、金永向还觉得这兵练得有点儿“偏”了。

现在看来,全是高瞻远瞩!全是神机妙算!全都用得上啊!

他猛吸口气,对着衙署里黑压压一片的八旗哨官、东学党勇营队官,大声道:

“弟兄们,怎么打,校长的手令上已经的很清楚了,咱们过去一年多练的也是这一套......都会了吗?“

“都会了!”

底下人一起大喊。

“现在,我宣布具体的部署如下......“

多隆泰的目光扫过厅中每一张面孔,八旗兵人均大胡子,卖相十足!而朝鲜人则是满脸激动,仿佛早就在盼着这一天似的。

北大营这一仗,有的打!

——————

正月初三,洛东江冰面。

一户兵卫勒马站在了江心。

冰层大概有一尺许厚,700多步兵踩上去到是稳稳当当的。

大队附山本道:“大队长,这几日气候略有转暖,但冰面依旧坚固......步兵和轻型火炮完全可以通过,但重型火炮,恐怕很难过江。“

一户兵卫闻言皱眉。

因为无论重型火炮还是轻型火炮,他手头都是没有的......根据计划,三月初,火炮才会运抵釜山。

可到了那时,洛东江的冰就算没化开,也没法走人了,就更别走大炮了。另外,每年朝鲜春季的解冻期,那烂泥路根本就走不了大军啊!

这次的“洛东江大桥事变”,可真是选的好时候啊!

他一踢马腹,踩着冰面过了江。

北大营就在洛东江的岸边,在“大营”以南三四百米开外,一户兵卫再次勒住战马,然后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洛东江西岸的雪原上,一座夯土大院静静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