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有图有真相,亲爸爸,可不能让李鸿章赢太多!(求月票)(1 / 2)

北洋之梦 大罗罗 2559 字 1个月前

光绪二十年二月初十,下午。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的签押房里头,点着两盏电灯泡。李鸿章戴着那副老花眼镜,手里捏着一叠照片,在电灯下翻来复去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张都要看上好半天,就跟验银票似的。周馥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战报抄本,这是袁世凯和常德胜联名递上来的,另外还有一份段芝贵从汉城发来的密电,正在那里细细地看。

李鸿章终于把照片放下,忽然笑了。

“玉山呢?”他叫着周馥的字:“老夫带了一辈子的兵,没见过比这更实在的战报。”他伸出手指点到那叠照片上,“你瞧瞧,有照片,有战线变化,还有洋人为证,应该是假不了的。”

周馥从战报上抬起眼,对李鸿章道:“中堂,还有段香岩的密电。”

“香岩怎么的?”

周馥把密电递过去:“段香岩,常振邦在一年多前,就指示南浦军校参谋教研组,制定了在洛东江与日本对峙,还有占领仁川日租界、元山公共租界、大邱火车站等地以及防御北大营的方案。”

李鸿章闻言,又接过电报,细细地看了一遍:“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他嘟囔着,“怪不得打得那么好,这一套都是他在普鲁士战争学院里学来的吧?”

他把密电往桌上一丢,又拿起照片,笑着摇头:“不过这常振邦虚报战绩的胆子也是不啊。”

周馥一愣:“中堂,虚报?这可有照片啊?”

李鸿章指着其中一张——就是大邱火车站那张多隆踩着日本人的尸体咧嘴大笑的照片:“玉山,你看看,这是大邱火车站拍的,战报上写毙伤三百,你数数照片上的尸体。”

周馥凑过去数了数:“......最多三十。”

他低声道:“对了。”

李鸿章又翻出洛东江大桥的那几张:“还有这几张,一具尸体也没有,也敢报毙伤淹死二百。”

周馥皱眉:“中堂,这不都淹死了吗?掉在水里了,上哪找去?”

李鸿章哈哈大笑:“玉山啊玉山,你这张嘴行,算他常振邦有理。淹死的捞不着尸体,这理由找的不错。不过……”

他挠了挠头皮,“不过这也是咱们淮军那么多年的老规矩了,报功这事儿以一当十是常事,有三十具实实在在的尸体,报个三百那是不过分的。可这洛东江大桥之战中,一具尸体也没有,也敢报毙伤淹死二百,实在有点过分了。”

周馥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中堂,元山公共租界、大邱火车站、洛东江大桥西岸桥头堡,这三个地方都实打实的拿下来了,就算杀敌数目有水分,地盘总是真的。”

李鸿章靠在椅背上,一脸的轻松:“那是......这次肯定是赢了!

看来这日本真没咱们想的那么厉害。甲申那年他们就败给袁慰亭,然后奋发了那么多年,又是练新军,又是买军舰,我还以为有多厉害,结果还是让袁慰亭、常德胜打了个满头包。”

他摇了摇头,苦苦一笑:“早知道十年前就该狠狠的打他们一顿。”

正着,门外有戈什哈来禀报:“中堂,直隶提督叶大人、盛字营总兵卫大人求见。”

李鸿章和周馥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两位一定是听到风声来打听消息的。

“叫他们进来。”李鸿章道。

叶志超和卫汝贵一前一后进来了,这两位都是五十多岁快六十岁的人了,算是如今淮军中的宿将。

朝鲜那边驻朝新军痛击倭寇的消息,如今已经在直隶淮军当中传遍了。两人军中也有一些武备学堂的学生,这两天还有人找他们请辞,要去朝鲜投常德胜,而他俩看着朝鲜那边的节节胜利,也眼热得厉害。

两人行了个打千礼,李鸿章让他们起身,叫着他们的表字:“曙青、达三,你们俩怎么得空来了?”

叶志超满脸堆笑:“中堂,听朝鲜那边又打胜仗了,我们来看看战报。”

卫汝贵也跟着:“是啊,中堂,弟兄们闲了好几年,骨头都生锈了。”

李鸿章笑了笑,朝周馥使了个眼色。周馥把照片和战报递给了叶、卫二人,两人凑到一起,一张一张地看,一边看还一边发表着评论。

“中堂,日本人这仗打得怎么还不如十年前呢?你看这子踩着日本人的尸体拍照,真有他的。”

“这散兵线摆得漂亮,步兵在前,骑兵在后,还有四门大炮。这些步兵看着都象是朝鲜那边的兵吧?现在日本人连朝鲜兵都打不过了。”

两人看完照片,眼热得就更厉害了。叶志超搓着手:“中堂,十年前甲申那一仗,袁慰亭就在汉城把日本打趴下了。如今常振邦在朝鲜又连胜三场,可见日本人这十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些日本人是真不会打仗。”

卫汝贵也附和道:“中堂,弟兄们这几年闲得手都痒了......既然日本人那么好打,不如让咱们也跑一趟朝鲜,好歹立一点功劳,免得风头都让袁慰亭、常振邦这些辈抢了去。”

李鸿章捋着胡须,听着他们完,才慢悠悠地开口:“曙青、达三,你们可不能轻敌啊。”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两个心腹:“袁慰亭、常振邦他们能赢那么多,是因为他们这两年多来在朝鲜用心练兵了。他们麾下光是武备学堂的学生就汇集了上百人,都是精通西法练兵的,还开办了南浦军校训练军官士官,现在都办到第五期了。”

他顿了顿:“你们呢?用心练兵了吗?吃了多少空额?”

叶志超和卫汝贵脸色一僵,都不敢接话了。

“你们要立功......行啊!”李鸿章靠回椅背,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把各自的队伍都整顿好,兵额都补齐。另外,你们麾下都有武备学生吧?好好向他们请教常振邦的那一套,实战下来是真好用,你们得学。”

叶志超、卫汝贵二人闻言大喜,他们知道中堂这是要给他们机会了。两人连忙躬身:“中堂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整顿部队。”

李鸿章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两人退出之后,周馥又上前来,低声道:“中堂,朝廷真的会出兵吗?这军饷恐怕不太够啊......”

李鸿章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角:“玉山,你和杏荪去找南洋银行的罗澜舫,看看能不能再借一笔。”

周馥皱眉:“中堂,上回开平煤铁总公司总办任命的事儿……”

李鸿章摆摆手:“你告诉他,开平煤铁总公司的总办让张扬之来做。”

“扬之”是罗静柔的五舅张振声的表字。他常年负责张家在欧洲的业务,还在常德胜的牵线搭桥下和克虏伯出来的冯.施耐德合办了兵工厂,认识不少德国工程师,开平煤铁总公司和本溪煤铁总公司的不少设备,还有洋人矿师、技师,都是他想办法请来的。

李鸿章顿了顿,又道:“克虏伯的专家不是都了,本溪湖的煤、庙儿沟的铁,足以和鲁尔区、洛林的煤铁组合媲美,而且煤矿铁矿的质量都很高,开采冶炼的成本都很低,远比滦州的矿要好。”

周馥领命而去。李鸿章坐在签押房里,又拿起了那张洛东江大桥的照片看了很久,忽然一笑:“眼见为真......可是真,到底有多真?”

......

二月十五上午,北京紫禁城养心殿,光绪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捧着一叠照片,手指微微颤斗。

翁同龢跪在军机垫子上,仰着脖子就等着皇帝发话。

“师傅。”光绪的声音有点发颤:“你起来到朕身边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