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津洲“号水线附近的钢制壳板瞬间就被冲击波撕裂,出现多处直径十几厘米的穿孔,海水汹涌灌入。“秋津洲“号猛地向左侧倾斜,航速骤然下降。
但林守诚现在可不敢恋战。“秋津洲”虽然中了几发近失,受伤不轻,但那几门152毫米速射炮可还健在呢!
等人家反应过来,也给“李忠武公”号来几发,他可就凶多吉少了。
“右满舵!全速!放烟!快跑......“他对着陀手和传声筒同时吼,“还要发信号,发信号火箭......”
陀手猛地打满右舵,“李忠武公”号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转向正东——吉野、浪速、秋津洲是从东南面来的,现在往大同江去的航道走不了,只能向东逃跑了。
东边......还有惊喜在等着日本鬼子呢!
同一时刻,轮机兵立刻打开喷水阀,冷水注入火热的炉膛,瞬间就化为滚滚白色蒸汽,从烟囱里喷涌而出。
一枚枚信号火箭,被打上了天空。
两艘伪装袭击舰就这样,一边拉烟一边全速向东逃窜。
被打懵了的“秋津洲”号直到这条伪装袭击舰跑出去快两千米,才打出了第一轮炮弹,还都是老式的黑火药开化弹,虽然打中了两发,但没有击中要害。船体已经严重倾斜的“秋津洲”号,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条伪装袭击舰从它的炮口下跑远了……
.......
吉野号舰桥上,坪井航三已经看傻眼了。
他是来不宣而战的!
他是来偷袭的!
根据大本营的计划,联合舰队怎么都得趁着对手不注意,打出个狠的,这才够“不宣而战”的本。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不宣而战的,遇上了搞假旗诱敌的!
更可恨的是,北洋水师那帮搞假旗的,不讲武德到了极点。
他们搞“假中假”,下英国,上太极旗......合著你们大清到这个时候还想当好人?
八嘎那个雅鹿啊!
坪井航三抬起手,指着远处起火倾斜的秋津洲号,脸都扭曲了:“八嘎……清国北洋水师不讲武德,搞假旗偷袭!而且,而且他们怎么有苦味酸的?“
他暴怒地转身:“马上开火,给我打沉它们!“
河源要一大佐赶紧提醒:“司令官阁下,我们还挂着美国国旗。根据国际法,吉野号不能挂着美国旗开火打朝鲜船......现在皇国还想脱亚入欧,得装文明人……“
坪井航三怒吼:“那就赶紧换旗!右满舵!追,给我追!“
“还有......什么叫装文明人?我们本来就是文明人!”
啪啪......
文明人的俩耳刮子已经打在河源要一大佐脸上了。
吉野号的舰长在挨揍,吉野号的信号兵,则手忙脚乱地降下美国旗,升起旭日旗。
与此同时,吉野号的陀手也打出了满右舵,4000多吨的巡洋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紧接着,浪速号也跟着一起转向,两条快速巡洋舰,开始追击逃跑的李忠烈号和李忠武公号,一边追还一边炮击。
看着炮弹不断在身边下,林守诚额头上冷汗直冒。
根据情报,吉野号最大航速有23节,浪速好象是18节,自己这俩船满打满算15节......这么追下去,用不了一个钟头就得被咬上。
眼看着就要给追上,他忽然看见前方海平在线......
浓烟滚滚。
那黑烟,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就是开平煤矿的八槽煤,碎如沙、杂质多,烧起来烟特别大,十里外都看得见。
不用,北洋水师来了。
那么烂的煤,除了北洋水师,也没人要啊!
原本唐廷枢当开平矿务局总办的时候,这种烂煤也不会送来北洋,但自从换了醇亲王家的奴才来,北洋水师的煤可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济远号的管带方伯谦站在舰桥上,看见朝自己跑来的两条朝鲜武装商船,还有后头跟着的吉野和浪速,他已经给吓出一身白毛汗了。
他的济远号,不过2300吨,航速只有15节,前主炮是一座双联210毫米的克虏伯炮,后主炮是一门150毫米的克虏伯炮。
而且俩炮都不是速射的......就这火力,根本打不过人家的!
“转舵!全速往西!“方伯谦声音都喊哑了。
一旁大副沉寿昌愣了一下:“管带……我们跑了,四条运输船怎么办?“
方伯谦瞪他:“怎么办?让它们也跑啊!!保船要紧……快跑!“
沉寿昌是条上海滩来的硬汉子。他看着方伯谦那张吓得发白的脸,骂了句娘,也不管了,自己一个箭步奔下舰桥,冲向前主炮位。
“前主炮......目标日本巡洋舰,开火!“
轰.......
济远号舰首的两门210毫米克虏伯炮发出怒吼。
两发炮弹越过海面,在了吉野号的前方,虽然没直接击中,但也把“吉野”号上的日本吓一跳,210的炮弹挨一发也不好受,所以“吉野”号,也不得不分点精力躲炮弹。
而坪井航三少将,这时候也通过望远镜发现了济远号,还有和济远一块儿来的威远、广乙,以及济远护航的高升号、龟船号了。
不用也知道,这才是大鱼啊!
他立即下令调转方向,旗舰信号旗疯狂摇动.......
命令:全灭清国护航船团!!
吉野、浪速两舰立刻放弃了追击那两条拼命逃窜的朝鲜伪装袭击舰,转而扑向真正的高价值猎物——清国护航船团。
根据情报,至少有3000淮军在那支船团当中......可能还包括李鸿章麾下的猛将卫汝贵!
林守诚站在“李忠武公”号的舰桥上,看着海面上已经纷纷扭头向西逃窜的济远、威远、广乙、高升、龟船等舰船,还有追击它们的两条日本巡洋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咱们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接下去该‘常远’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