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时,“白山”号的4门254毫米主炮和5门120毫米速射炮也发出了怒吼。
双方的这一轮对轰,还是稍微有点时差的。先抵达目标的是“常远”号打出的十发炮弹。
“白山”号左右,突然腾起一根根水柱,还有两发150弹直接命中上层建筑,黄色火焰瞬间燃起。一发在“白山”号右舷外不到10米处炸开,弹片如雨点般横扫了右舷的一个副炮炮位,炮盾挡不住苦味酸炸药炸出来的碎片弹雨,8名炮手中5人当场倒下,剩下的3人也浑身是血。
而“白山”号254毫米炮弹再次打空,没办法,架退炮在这个距离上仍然让人捉急。
但它的5门120毫米速射炮却打出了2发近失!
其中一发在“常远”号左舷外不到15米处炸开。“常远”号的半封闭副炮炮位吸收了大部分弹片,但高热气体仍然通过缝隙渗入,一名炮手被灼伤了面部。
萨镇冰随即向邓世昌报告了损失:“正卿兄,左舷吃水线接缝渗漏,120炮近失,破坏不大。”
邓世昌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笑意:“‘白山’号不过如此......它的120副炮比咱们的150副炮差远了。254炮的精度不够,射速又慢,再打下去,咱们一定赢!”
下午两点二十分,双方距离两千八百米。
“常远”号的150毫米速射炮持续集火“白山”号右舷,一发苦味酸弹精准命中右舷4号120毫米炮位!
轰!轰轰......
150毫米弹的爆炸在炮位上炸出一团火光,但更可怕的是紧接着响起的第二声、第三声爆炸......
那是违规堆放在炮位周围的六十多发120毫米下濑火药炮弹,被高温火焰给连环引爆了!
整片右舷炮位区,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3号、5号炮位的120毫米炮被殉爆的冲击波给掀飞,炮管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右舷4号炮位弹药殉爆!波及3号、5号炮位.......”传声筒里的声音带着绝望,“炮手……全员阵亡!”
伊东佑亨猛地转头,看着右舷腾起的巨大火球,脸色瞬间苍白。
他都有一种想一刀劈了“白山”号舰长新井有贯的冲动了......他是怎么训练舰员的?他的手下怎么能干出这样的蠢事?
可现在什么都迟了......
.......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两舰距离两千五百米。
战斗更加激烈!
“常远”号的240毫米半速射炮再次命中“白山”号左舷水线——穿甲弹撕开了一块薄装甲区,破口约半米,海水涌入。
“左舷水线中弹!破口半米!进水加速!”损管军官喊道。
伊东佑亨咬牙:“对称注水!损管队左舷堵漏!”
他话音刚,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发240毫米穿甲弹命中了“白山”号司令塔的侧面。
虽然没有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司令塔剧烈摇晃。伊东佑亨被甩向墙,额头重重磕在铁板上,流了一脸的血。
“司令长官!”新井有贯冲过去扶他。
伊东佑亨推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我没事。传令......继续射击。”
.......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吉野”号和“浪速”号终于赶到战场。
“浪速”号在五千多米距离上开始炮击,它的260毫米主炮射速慢,150毫米副炮也不是速射炮,威胁有限。
但“吉野”号就不同了。
坪井航三指挥“吉野”号以二十三节的航速划过一道弧线,绕到“常远”号左舷外三千二百米处,与“白山”号形成了一个夹角,把“常远”号夹在中间。
“吉野”号单侧的3门152毫米速射炮和4门120毫米速射炮同时开火。
152毫米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常远”号的舰艉。木质甲板瞬间燃起大火,黄色火焰在舰艉蔓延。
“舰艉起火!”损管军官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来。
邓世昌咬牙:“损管队舰艉灭火!”
话音未,又是一发152毫米炮弹精准命中“常远”号后主炮的底座。
轰!
240毫米后主炮的旋转机构被炸坏,炮管卡死在向右15度的位置上,无法转动。
“后主炮失效!”损管的声音再次传来,“旋转机构卡死!”
邓世昌猛地一拳砸在铁板上。
后主炮失效,“常远”号的火力从4门240减到2门。
而“吉野”号的速度太快,足足有二十三节,“常远”号又只剩十四节,如果“常远”号受损太严重,即便击沉了“白山”号,自己恐怕也会被吉野号和浪速号打沉。
现在“吉野”号和“白山”号又形成了夹击之势......再打下去,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得趁现在,“常远”号受创不重,赶紧突围。
这一战,“白山”号所受的创伤明显大于“常远”号,回去后肯定要大修......只要“常远”号能先一步修好返回战场,那接下来......大清就能赢了!
“传令......”邓世昌的声音陡然拔高,“左满舵!航向......正对‘吉野’号!全速前进!”
萨镇冰猛地睁大了眼睛:“正卿兄!你要......”
“撞它。”邓世昌冷冷道,“‘常远’号是有撞角的......‘吉野’号只是一条巡洋舰,它根本扛不住。”
在撤离之前,邓世昌还打算蒙一下,万一撞沉了“吉野”呢?
那日本人明天就得跪地求饶!
......
“吉野”号舰桥。
坪井航三看着“常远”号突然转向,直直地朝“吉野”号冲来,瞳孔骤然收缩。
“它它它......要撞我们!”河源要一失声喊道。
“左满舵!全速撤退!”坪井航三的喉咙都快喊破了。
“吉野”号以二十三节的航速急速转向,但“常远”号离它已经不到两千五百米了。
“常远”号不仅会撞,它舰艏的2门240毫米主炮和左舷6门150毫米速射炮,还对着“吉野”号疯狂倾泻弹药。
一发150毫米苦味酸弹精准命中“吉野”号舰艉,黄色火焰瞬间炸开,“吉野”号的舰艉燃起了大火。
“‘吉野’号中弹!”了望哨喊道。
邓世昌咬牙道:“继续追......打到它沉为止。”
但“吉野”号毕竟是条二十三节的巡洋舰,还不至于被只剩下十四节的“常远”号给追上,在硬吃了三四枚150的苦味酸炮弹打出的伤害后,它还是拖着一屁股的烟火跑掉了。
邓世昌看着“吉野”号远去的身影,沉默了一秒,然后问:“相片都拍好了吗?”
“都拍好了!”陈京莹道,“我亲自安排的照相师,是咱们的德国顾问教习施佩上尉。”
“好!”邓世昌点点头,“传令......航向西北。全速撤退。‘常远’号……回家。”
......
“白山”号司令塔内。
额头上包着纱布的伊东佑亨扶着栏杆,看着“吉野”号船屁股燃起的黄色火焰,嘴唇微微颤斗。
“神明护国……南无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新井有贯站在他身后,看着“常远”号拖着伤痕累累的舰体向西北方向撤退,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常远’……真是太恐怖了。”
伊东佑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传令......统计战损吧,咱们的‘白山’号……看来需要入坞大修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必须告诉大本营,‘常远’号,是我们在这次战争中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好在它也必须要大修了......这是皇国的机会......必须趁着‘常远’号完成维修之前......取得决定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