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清晨六点整。
朝鲜,庆尚道,大邱府,灵山隘口以南约三公里处。。
炮手们早已就位,弹药箱子就堆在炮位后头,盖子都撬开了,露出了里头黄澄澄的炮弹。
这种用青铜铸造炮管的野战炮名叫“七糎野炮”,是日本大坂炮兵工厂在1880年从意大利引进的后技术仿造的。
别看这炮后,各项参数都挺拉的,但它有一个好处,就是青铜炮管容易铸造,不象克虏伯的钢制炮管,需要先进的冶金技术。日本人炼钢的水平不行,又想追求百分之百的国产化率,所以就引进了这么个火炮。
而到了1894年,日本不仅实现了这种青铜火炮的百分百国产化率,而且连所用的弹药,也都百分百国产。“七糎野炮”和同时引进的“七糎山炮”的总产量,也达到了200多门,并且装备了日本陆军全部的七个师团属炮兵联队!
相比之下,对面的清军,虽然拥有性能远超“七糎野炮”。””)的野战炮队,总共只有三个!。
和强大的日本野战炮兵相比,清国的野战炮兵,根本就不值一提!
第三炮兵联队的联队长柴田正孝大佐,在这个时候正抱着骼膊,站在高处,志得意满地看着今儿统一归他指挥的第三、第四(隶属于第四师团)两个炮兵联队的48门“七糎野炮”和“七糎山炮”......
根据日本陆军的“反常专家”(反常德胜专家)东条英教中佐的研究,常德胜的那一套“龟缩战法”堑壕的三件套组合逞威风,只要能破了“三件套”中的任意一件,常德胜这个前“皇国头号大敌”,现“皇国二号大敌”(现在的日本的头号大敌是“常远”)就不足为虑了!
而破这个“三件套”的办法,就是集中大炮猛轰!
为此,大本营的“反常专家”东条建议,把正在后方促进“日韩共荣”的第四大坂师团所属的炮兵联队加强给第三师团,集中两个炮兵联队,48门野山炮,再加之一万发炮弹,集中火力轰它一段铁丝网和堑壕阵地,还怕炸不断那些捆铁丝的木桩,炸不掉堑壕里的机枪火力点?
想到这里,柴田大佐就走下高地,大步到了一门“七糎野炮”旁边,从一个炮兵队长手里取过信号旗,高高举起......然后抬头看了看天,晨雾已经散开,视线还行,正好开炮!
他手里的信号旗,猛地往下劈:“第三、第四炮兵联队......第一发,放!”
“轰轰......”
四十八门火炮同时炸响。炮口的火光在晨曦里连成一片,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灵山阵地......
第一轮炮弹地的时候,灵山南坡顿时就腾起了一片烟尘!
柴田大佐赶忙举起望远镜察看,边看边“吆西”,在这个距离上打炮,当然是很准的!第一波炮弹,几乎就全都在了指定的位置。不是砸在清军的堑壕上,就是在铁丝网阵里。
从柴田的望远镜看出去,都能瞧见被炸飞的木桩残骸!
既然打得挺准,那就继续吧!!
让对面的清军,尝尝炮火地狱的滋味吧!
......
南浦军的前沿战壕里,留守的南浦军兵士们,都缩在“猫耳洞”里,头顶上的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南浦一期毕业的军士刘铁柱就蹲在其中一个猫耳洞里,嘴里叼着根旱烟杆,两只耳朵都用棉花球塞了。他是直隶正定人,今年二十四岁,两年多前,头一批来的朝鲜,参加了元山抗俄。后来给分进了南浦一期!
他虽然是“一期”的,但是他书念的少,大字儿不认一箩筐,也懒得去学。一期士官班毕业后,也没升军官班,就直接下部队带兵,当了个什长,管十个兵。
跟着他的十个兵都是两年军龄的老兵了,射击、土工、拼刺、武装拉练这些都练到了家。就是之前没上过战场!
今儿是他们头一回经历血与火的洗礼!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嫡系”?
常校长也是要保存嫡系实力的。
和刘铁柱躲在一个洞里的,就是俩头一回上战场的“老兵”,这会儿吓得脸儿都白了,手都在哆嗦。
“怕啥?”刘铁柱吐了口烟圈,“日本的炮打得再凶,还能钻到地底下把你们给炸了?”
一个山东“老兵”,名叫赵石头的,怯生生地问:“什,什长......俺们就这么挨打,不还手?”
“怎么可能?”刘铁柱笑了,“咱也有炮!14门克虏伯,用火车拉过来的,现在就瞄着日本呢!”
“真,真的?”
“当然!”刘铁柱有些个感慨,“我的一期老同学里,就有人进了炮科军官班,学炮兵观察的本事,那可得能掐会算!可惜,咱没那本事.......要不然,老子也当官了!”
.......
“好你的鬼子,炮和炮弹还挺多的......”
灵山高地上,一座伪装得很好的前敌指挥所里,常德胜正举着望远镜,一脸淡定地观察敌情呢!
日本鬼子这次投入在灵山战场上的火炮数量,有那么一点儿超乎他的预料,从望远镜里看出去,对面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炮口焰,怎么都有四五十门大炮在那儿开炮呢!
这可不是一个炮兵联队的量,应该是第三、第四,两个炮兵联队凑一块儿了吧?
嗬嗬,今儿要是正儿八经的淮军守在这里,就这两个炮兵联队,就能把他们打出屎来!
历史上平壤之战,日本动用了多少门大炮?40门?50门?淮军呢??
还没多少弹药......
不过这一回,日子抽到的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体验卡”!
而且还不是1914年版的,起码是1916年版!
咱这灵山阵地,那可是“活”的,会咬人的那一种!
想到这里,常德胜放下望远镜,回头对旁边的南浦军校参谋组副组长段芝贵嚎道:“香岩,给商子纯挂电话,开始打炮反......告诉他,别给我省弹药!3次10发急速射!”
段芝贵一愣:“振邦兄......3次10发急速射?510发啊......不过了吗?咱们一共就1000发炮弹啊!”
常德胜一脸的理所当然:“香岩,记牢了,日本的炮兵阵地叫时敏性目标......时间敏感性!就是一不留神,人就溜了,知道吧?”
“啊......”段芝贵一愣一愣的,心:这是普鲁士战争学院里教的东西就是高级啊!我一日本士官出来的都听不懂......
常德胜见段芝贵还在那儿瞎琢磨,赶紧挥挥手:“赶紧去下令吧......回头我写个专打时敏目标的‘补充条令’,你一看就知道了。”
“好嘞!”段芝贵行了个军礼,回头就去摇电话了。
常德胜又拿起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正在开火的日本炮兵阵地,自言自语地道:“日本,欢迎体验第一次世界大战......”
......
“武运......”
“板载!”
灵山脚下,日本第三师团所属的第十八联队的出发阵地上,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