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6月29日,凌晨,两点来钟。
汉城的景福宫里面,这会儿可是灯火通明啊!
宫里头的各个角,都点上了灯笼火把,亮堂堂的一片。北汉山上的日本看了,还以为景福宫里面驻扎着千军万马呢!
可实际上呢?
在景福宫的那个连地砖都铺不起的大院子里,这会儿真的好几千人。
不过这些人,不是驻扎的,而是马上就要开溜了。
对,常德胜要溜了!
汉城都收复过了!日本王爷也抓到了,照片可拍了许多,四国使团两个时前就走了......他再不溜走,更待何时?
而这一院子的人,现在分成了三部分。
中间那一部分,人最多,队列得也最整齐。
一个个穿着灰蓝色的军服,扛着1888步枪,站得笔直笔直的。一声咳嗽都没有,更没有人交头接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左边那一部分,人少一些,也就千把人的样子。都穿着北洋淮军的号衣,队伍站得还算整齐,但就是有人在声话,嗡嗡嗡的,响成一片。
右边那一部分,也有一千人,都穿着粗布白衣。大部分人干脆就盘腿坐地上了,打着哈欠,看着都快要睡着了。
这时候,勤政殿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从里头大步走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正是常德胜,他手里头捏着一份刚刚写好的奏章。
后头跟着的是段芝贵。
院子里头的人一看常德胜出来了,立马都来精神了。
聂士成、冯国璋、曹锟、朴允植这四位,赶紧迎了上去。
聂士成抱了抱拳,冯国璋、曹锟、朴允植三个人,则都立正行了西式军礼。
“振邦老弟!”
“振邦兄!”
“校长!”
常德胜也立了个正,还了他们一个军礼,然后才开口问:“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聂士成先话了:“振邦老弟,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一千个弟兄,都抓紧时间休息了两个时辰,饭也吃饱了,干粮也准备好了。”
常德胜点点头,心道:聂士成的军队果然是淮军劲旅,还知道抓紧时间补觉!
冯国璋接着:“振邦兄,教导1团主力加之炮队,也都准备好了,炮车全都套好了马。”
常德胜又将目光转向了曹锟。
曹锟立马拍了拍胸脯:“振邦兄,你尽管放心,殿后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南浦军校第1教导营吧!”
朴允植最后开口:“校长,我这边……也都准备好了。”
常德胜听了,点了点头:“好!”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头的三路人马,然后开始下达命令:“公植吾弟!”
“学生在!”
朴允植一个立正,昂首挺胸。
“你带着你的人先走。从北门出城,沿着开城大路走。路上可以打一些灯笼,但不许点火把.....明白吗?”
“明白!”朴允植重重点头。
“功亭大哥!”
“在!”
“你带着你的人,第二批走。就跟在东学党后头,保持一里地的距离。要是前头出了什么状况,你们得马上顶上去。”
“得令!”聂士成应道。
“华甫兄!”
“在!”
“你带着教导1团的主力,还有炮队,第三批走。等大军过了开城之后,教导1团的两个营,要在开城到海州的大路两侧查找合适的地形展开,负责掩护大军向海州前进。”
“是!”冯国璋应道。
“仲珊兄!”
“在!”曹锟道。
“你带着教导1营殿后。等前三批都走完了,你们再撤。把景福宫里的灯火都留着。天亮之前,不能让城里的人看出咱们走了。”
曹锟咧嘴一笑:“振邦你放心,这事儿我拿手!”
常德胜点了点头:“行,都去准备吧。一刻钟之后,第一批出发!”
四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功亭大哥,你等一下。”常德胜忽然叫住了聂士成。
聂士成回过头:“咋了?”
常德胜把胳肢窝底下夹着的那封奏章拿了出来,递给聂士成:“这封奏章,你拿着。”
聂士成接过来,看了看:“这是……”
“给皇上的报捷奏章。”常德胜。
“报安城川大捷吗?”聂士成问。
常德胜摇了摇头:“不止,安城川大捷,龙山渡大捷,还有收复汉城的大捷……三次大捷,都写在里头了。”
聂士成愣了一下:“收复汉城也算?”
“那当然算啊!”常德胜理直气壮地,“从午时收复到现在,都六个时辰了!六个时辰的收复,他也是收复啊!”
聂士成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又觉得好象也没什么毛病。
收复......又没规定要收复多久。
常德胜接着:“你出城之后,马上派几个心腹骑兵,带着这封奏章去追那四个国家的使团。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没到仁川。要是仁川那边的电报局还没撤,就直接用电报把奏章发回天津。要是撤了,就让信使跟着使团一起撤到镇南浦去,用镇南浦的电报局发。”
聂士成点了点头,把奏章往怀里一揣:“得勒!我这就去安排!”
完,他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