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李鸿章:养“常”自重好卖国
1894年8月8日。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
签押房里,李鸿章在一副地图前面,已经站了有半个时辰了。
那张地图是天津周围的军用地图,上头标满了红绿箭头和旗子。绿的是清军,红的是倭寇。红色的箭头,又粗又长的,总共有三个,一个指着天津城,一个指着大沽口,还有一个厉害了,朝着北京城的方向,都他娘的快拉到八里桥了!
而绿色的,大沽口一个圈,天津一个圈,八里桥那边还一个圈。其中大沽口和天津的绿圈,都已经在倭寇的包围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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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里桥的那个绿圈是荣禄从朝鲜带回来的黑吉八旗马队,还有一些盛京新军—那个盛京旗人新军原计划练一万,请俄国顾问帮忙。不过计划是计划,实是实。最后整出七八千人,一半折在了北汉山。剩下的都让荣禄带回了北京,现在就堵在八里桥那边,距离北京就十几里了..
至于画着绿旗的城市倒还是有不少的,日本人也没那么多兵力一个个去占领,他们只一路畅通无阻而已。
至于被倭寇占领的据点,就一个北塘,一个新河,一个塘沽,一个军粮城,一个站(袁世凯的站)。
李鸿章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个人。
他衍分剔是张佩伦、罗丰禄和袁世凯。
李鸿章先看着袁世凯。
“慰庭,你先,大沽口那边,怎么样了?”
袁世凯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中堂,大沽口那边,现在还算稳当。”
“稳当?”李鸿章挑了挑眉毛,“怎么个稳当法?”
袁世凯:“前天晚上,日军在海河上游搭了浮桥,渡了一个联队到南岸。吴标统手头就2000人,没办法了,就只能放弃新河镇和塘沽,带着他的四个营撤到大沽口去了。”
“四个营,”李鸿章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两千人.....
”
兵少啊!
能打的,就更少了!
这一次和日本打仗,之所以会一路“赢”到北京城,主要原因就是兵太少了。就算打赢了几次,日本人的损失也不大,而淮军(主要是常德胜、袁世凯的新军)这边也持久不
了—一人太少,打不动消耗战,只能一路赢一路退,避免陷入倭寇重兵的围攻。
“是啊,就两千人......”袁世凯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的无奈,“大沽口两岸有6座大炮台,25座炮台......总共只有两千多守军。倭寇不过海河还好,吴标统的2000人和罗军门的一个水雷营,还能靠着新河镇、塘沽镇掩护一下大沽口的海河北岸炮台群。可是倭寇一旦过了海河,就只能弃了新河、塘沽,龟缩到大沽口的南北炮台群附近去了。”
“就四个营......”李鸿章问,“够吗?”
袁世凯:“够。一个营有六挺马克沁机关枪,两门迫击炮。大沽口南北炮台群外围有现成的壕沟、碉堡,还拉了铁丝网。背靠着炮台,日军人再多,也冲不过来。”
李鸿章点了点头。
大沽口南北炮台外围的壕沟、碉堡,都是在常德胜的建议下挖掘、修建的,铁丝网则是在灵山隘口阻击战后,照葫芦画瓢拉起来的。
现在居然真用上了!
李鸿章问:“那“靖远”号和“济远”号呢?”
罗丰禄抬起头来。
“回中堂,靖远和济远,昨天晚上趁着涨潮,冲进了海河河口。现在就在大沽口的南北炮台之间搁浅了,日本人的舰炮现在打不着它们了。它们的主炮、副炮,还能支持大沽口南北炮台群的防御。”
李鸿章听见两条宝贝巡洋舰没有挨炮击的危险,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那两条朝鲜的武装商船,叫什么“李忠武公”号和“李忠烈”公号的呢?”
罗丰禄:“那两条船,已经混在天津卫的洋船里头,一起离开了。本来那两条船,本就登基在德国洋行的名下,还是在香港注册的,挂着英国旗,没人认得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李鸿章点点头,“那两条船要是到日本人手里,也是个麻烦......”
他又转过头,看着地图上的天津城。
“天津这边呢?”他问。
袁世凯:“天津城防,每天都在加固。城墙加厚了,城门也堵了两道,城外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修了碉堡,城内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和弹药,再坚持三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李鸿章听了,却皱起了眉头。
“才三个月......”他摇了摇头,“三个月后怎么办?而且天津城就是这么个点儿......阻挡不了倭寇的大军向北京挺进啊!现在,倭寇的先头部队,都到过通州了!”
签押房里安静了下来。
张佩伦、袁世凯、罗丰禄,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倭寇要打北京?
那就打吧!
万一西太后和光绪殉国了......这个,中国,可不能没有皇上啊!
这三位都看着李鸿章的袍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李鸿章才开口。
“朝廷那边,有答复了吗?”
张佩伦刚要话,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周馥。
他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啊!
“中堂,”周馥,“朝廷的电谕来了。”
李鸿章转过身来。
“朝廷同意交出大沽口了没?”他问。
周馥愣了一下。
“没。”
“不交?”李鸿章追问。
周馥摇了摇头。
“没这个。”
“那什么了?”李鸿章有些不耐烦了。
周馥咽了口唾沫,把那封电报递了过去。
“朝廷————命常振邦军管”金州厅和凤凰厅,并让常负责调查伊里布通倭谋反案”
签押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袁世凯和罗丰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袁世凯第一个开口,“这不是让常当“辽东王”了?皇上怎么可能答应?
”
罗丰禄也跟着:“是啊,皇上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金州厅和凤凰厅,那可是金州
副都统衙门的地盘啊!属于辽东旗地......就这么交给常德胜了?”
李鸿章没有话。
他看了一眼张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