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嫌丢人,她嫌晦气。
也不知道许哲圣当初是瞎了哪只眼,看上这么个要相貌没相貌、要脑子没脑子的货色。如今这人抱着她大腿哭天抢地,倒显得她沈枳意是什么拆人姻缘的恶人——连带着她自己,都像被这摊烂泥溅了污渍,膈应得慌。
她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指尖利落按出保安室的短号,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公事公办得像在念通报:“23楼剪辑区会客室,有外来人员寻衅滋事、损毁公物,麻烦尽快派人上来清场。”
苏曼曼见她是真动了手,瞬间慌了神,连滚带爬扑过来,十厘米的高跟鞋崴得歪在一边,丝袜在瓷砖上蹭出个破洞,也顾不上疼,死死抱住沈枳意的小腿,哭腔尖得刺耳:
“沈枳意你真要赶尽杀绝是吧?你把阿哲藏哪儿了?!我孩子都给他生了,他不能不要我们娘俩啊!”
她仰着脸,妆早被眼泪糊成了黑团,眼线液混着泪水流到下腮,哪里还有半分梨花带雨的模样,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疯婆子,还在那演苦情戏:
“你行行好,别拆散我们行不行?你不是已经有陆总了吗?陆总长得帅、家世好,手里攥着这么大个公司,哪一样不比许哲圣强?你犯得着抢我的男人吗?”
她见沈枳意连眼皮都没抬,干脆伸手去扯她的衣角,声音陡然软下来,演得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知道了……你就是看不惯我对不对?只要是我的东西,你都要抢是不是?行,我让给你!演员我不干了,以后我见着你绕道走,我把什么都给你,你就把阿哲还给我行不行?”
她这番哭嚎倒真唬住了几个不明真相的围观同事。
有几个本就看不惯沈枳意空降首席,平时还故作清高的性子,此刻见她冷着脸站得笔直,苏曼曼瘫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倒真觉得是沈枳意仗势欺人,忍不住出声劝:“枳姐,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大家都是混这行的,没必要把事做绝啊。”
“就是啊,要是真知道许导在哪儿,让他出来跟苏小姐说句话又能怎样?看她哭得多可怜。”
“沈首席平时看着挺清冷的,怎么还插足别人的感情啊?陆总那么好,你找谁不好非得抢有妇之夫?”
旁边几个之前被沈枳意卡过片子,打回去改了三四次的剪辑师也趁机跟着阴阳怪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枳意听见:“就是,长得好看就是有恃无恐啊,陆总那边哄着,许导这边还吊着,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时间走廊里嗡嗡的全是指责,倒把真正砸了东西且撒泼闹事的苏曼曼衬成了受害者。
阳椿儿在旁边忍了半天,这会儿彻底炸了,高跟鞋踩得咚咚响,几步冲过来指着那几个说话的人就骂:“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没看见是这疯婆子先闯进来砸东西撒泼?沈枳意是陆总花两倍市场价挖来的首席,用得着抢她个连新戏都拉不到的破导演?许哲圣算个屁啊!也配让她抢?”
她骂完又转头瞪那几个附和的,气得脸都红了:“平时工作摸鱼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下班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吃瓜倒是一个不落!将星HR是瞎了眼才把你们这群没脑子的人招进来!”
“阳椿儿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立刻有人不服气地反驳,是之前被沈枳意打回片子改了三次的那个剪辑师,此刻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剪辑助理,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该不会你也知道许哲圣在哪儿吧?欲盖弥彰的模样,不是有鬼是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语气贱得刺耳:“哟,阳助理这么护着沈首席,该不会……你们俩也有什么吧?难不成阳大小姐也看上了许哲圣,要跟好姐妹共享男人?”
话音刚落,一直冷着脸没说话的沈枳意,忽然抬了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