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子多福,家业兴旺,我这种抛头露面的女人可高攀不起。
再说了,你那三个儿子五个孙子,个个都是顶梁柱,哪用得着我一个外人去操持?
您老还是留着这三十块钱,给自己多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要紧。”
老孙差点被气得一个倒仰。
他今年才五十八,咋就成老人家了?
“你······”老孙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你这女同志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给你个安生日子过,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还嫌他老,她张文英有多年轻啊?
还不是五个孩子的妈,都半老徐娘了。
张文英眼角一抽。
这老男人还真是好有自信。
人家老周都不会说这个话呢。
一个月一百二的工资很高吗?
她一天挣得钱都比他一个月挣得多呢。
而且,这老孙的前妻过世才三个月,这老头儿就迫不及待地要给自己张罗续弦了,连人家尸骨未寒都不在乎了。
身为女人,她都替那位去世的嫂子心寒了。
“通过我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你这个人还算勤快贤惠,长相也符合我的标准,就是为人太过泼辣。
不过你要是跟了我,这些毛病我都能容忍,毕竟女人家嘛,总得有个男人管着才能安分。
等你嫁给我,你也就不用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了。
我孙家的女人,丢不起这个人。
刚好我家老二从乡下知青点回来一直找不到工作,你可以让他帮你来管这个店。
你只需在家照顾好我和家里人就好。”
老孙头的语气就像是在施舍一般,仿佛他这番话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张文英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立刻跪下谢恩。
本来就是啊。
一个女人闹着和男人离了婚,还在外边抛头露面做生意,她就是欠教训。
等嫁给他,他自然会好好“管教”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妇道。
张文英这回总算把脸转过来了,手里的炒勺往锅沿上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却透出一股冷意。“老孙师傅,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新鲜。
我张文英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替别人安排人生的。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我替你当牛做马,让你儿子替我管店,合着您老这是空手套白狼,一分钱不花就想白得个能干活的媳妇,还顺带解决了你家老二的生计问题?
这买卖做得可真够精明的。”
老孙头一噎,面色顿时变得涨红。
“张同志,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当牛做马?
什么空手套白狼?我老孙是那种人吗?
我这是为你好!
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做买卖,像什么样子?”
张文英冷笑一声,把炒勺往灶台上一放,擦了擦手道:“为我好?我看你是为你自己,为你那一家子好才对。
我自己开饭馆赚钱,靠双手吃饭,光明正大,哪点不像样子了?
总比某些人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算计别人的家产生计来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