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山内一丰目前的地位,至少在尾张是无人敢惹的。津岛、热田神宫的商座也会卖个面子,杉原屋想要发展壮大问题不大。
至于更远的畿内地区,织田家的影响力有限,只能是“半卖半送”靠公卿们的面子先和寺庙打好关系。
起这个,上次日置和尚提到过日莲宗僧人朝山日乘也不知道联系上了没有,这件事是日置和尚通过日莲宗与京都方面联络的。
……
稻木庄,山尻村。
几个农民扛着锄头相约前往地里干活,刚出村子便看到有人在村口张贴告示。
最近有传闻新来的领主山内氏准备在各村全面检地,农民们对此怨言颇深。
村口,两个乙名对正在张贴告示的山内家武士冷眼旁观,心里很不是滋味。
“哼,想在我们山尻村丈量土地,我松次郎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近百年来还没人敢在我们稻木庄撒野,若是山内家执意如此,那今年的年贡我们山尻村就不交了!”
“其他村子也是这个态度,这回山内家可是犯了众怒,真闹出乱子来到时候看他如何收场!”
犬山城旧领目前存在大量的地侍,这些人以前是织田信清的家臣。但城头变幻大王旗后,这些不在山内氏家臣目录里面的人就成为了“地侍”。
按照惯例,为了得到这些人的效忠,山内一丰应该做的是全力拉拢,保障对方的现有权益。
可山内家倒好,上来就要丈量土地。这等于是在刨这些人的根,那自然是不可能从他们身上得到好脸色的。
“看,那两个走了。”
“走,过去看看张贴的是什么。”
等张贴告示的人走后,一群农民立刻围了上去。
虽然上面的内容是用的假名,但依旧有很多人看不太懂。
这时两个乙名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四周的农民立刻让出位置。
松次郎凑到木板前,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仔细辨认起告示上的内容。
“凡犬山城所领,如有不接受检地者,皆视为他人之领。”
等松次郎念完内容后,身旁的农民们纷纷问道:“这话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做他人之领?”
“莫非山内家不收年贡了?”
松次郎身子一晃差点站立不稳,因为告示的最后面还有两个大字——烧讨!
这两个字被特意用朱砂调配的墨水书写,外面画了个圈,警告的意味非常浓烈。
一想到山内一丰的赫赫凶名,松次郎猛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坏了,山内家动真格的了。”松次郎颤颤巍巍地道。
“怎么了?”
“这到底什么意思啊?”众人急忙追问道。
松次郎指着告示道:“上面,但凡不接受检地的村,山内大人就要亲自来烧讨。”
“换句话,要么咱们老老实实接受检地并缴纳年贡,要么山内大人就自己带兵来抢。”
哗!
此言一出,山尻村瞬间炸了锅。
“完了,这下全完了!”
“那可是鬼山内,他要真来烧讨,咱们村怕是鸡犬不留啊。”
“就是,当年忠兵卫父子的下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全家都被杀了,连地窖都被掏空了。”
“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啊?”
“要不拼了,咱们找净土.……等等,最近的净土真宗寺庙在哪?”
“别闹了,连叶栗郡的河野御坊都被烧了,除非你去长岛找愿证寺,不然一般的寺庙哪敢去惹鬼山内。”
“就是,去年三河一向一揆那么大的阵仗还不是被讨灭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松次郎绷不住了。
“打又打不过,还没人给咱们撑腰,事到如今,只能任由山内家的人来检地了!”
“通知下去,各家都把隐瞒的土地汇报上来。与其被人主动查出来,不如老老实实交上去。”
“到底还是协商年贡额,只要我们把面子给足了,山内家总不好真的赶尽杀绝吧?”
松次郎毕竟是当了几十年乙名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惣村缴纳年贡是以村为单位集体上缴,隐田什么的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如何商议具体的年贡额。
如果真的一点面子不给,哪怕山内家不检地,对方一口咬死一个高额年贡,那到时候给还不是不给?
看着告示上那红彤彤的“烧讨”二字,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