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听到这个消息,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照这样看来,三好家余威尚存啊。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竹腰尚光一拍大腿,“三好日向守获得四国援军,松永久秀又败亡,那三好家的内乱岂不是就快平息了?”
“不错!”日根野弘就也赞同道:“一旦三好家重新掌控畿内,织田信长就算上洛也讨不了好。”
“既然都不看好织田信长,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支持矢岛御所?”稻叶一铁轻笑道。
安藤守就摸了摸下巴,“但若是要与织田家继续开战,我们胜算渺茫啊。”
竹腰尚光撇了撇嘴,“安藤大人多虑了吧?”
“你弟弟娶的可是山内一丰的姐姐,没准儿你早就和织田信长暗通款曲了。既已立于不败之地,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
砰!
安藤守就怒不可遏地道:“我要真是和织田信长内通,当日攻占稻叶山城的时候就直接投了织田,还有你们在这话的机会?”
“哦,你现在承认你攻占稻叶山城了?”
安藤守就厉声道:“承认了又如何,主公尚且宽恕了我们,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若要继续同织田家作战,安藤大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不然我们如何肯信你是真心与我们联手?”日根野弘就主动递上台阶。
安藤守就深吸一口气,“我这便让七郎夫妻俩离婚,如此总行了吧?”
竹腰尚光轻哼道:“依我看啊,不如一刀杀了,如此方能证明安藤大人的决心啊!”
“你当我不敢?”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咯?”
......
河渡城外。
安藤乡氏满头大汗地返回居馆。
山内通正在屋内织着衣服,不时用手轻轻拂过隆起的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阿通,快跟我走!”
“去哪?”
“兄长下令让平左卫门来抓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安藤乡氏急得直跳脚。
安藤乡氏口中的平左卫门便是安藤守就的长子安藤定治。
山内通脸色一慌,“那你呢?”
“我......哎哟,你就别管我了,兄长总不至于连我也杀!”安藤乡氏拉着山内通就往外走。
考虑到妻子已有数月身孕,安藤乡氏干脆拦腰将山内通抱起来,气喘吁吁地就往港口方向跑。
山内通紧紧抱住安藤乡氏的脖子,身后渐渐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在前面,别让她跑了!”
“七郎大人快停下,别让我们难做!”
听到身后的喊声,安藤乡氏跑得更快了。
然而等到了港口边上,安藤乡氏突然傻了眼。
“船呢?”
“我明明雇了船啊!”看着空空如也的码头,安藤乡氏彻底慌了。
话音未,一名年轻武士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安藤定治死死盯着安藤乡氏,“叔父,别傻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平左卫门,阿通可是从看着你长大的,你真能下得去手?”安藤乡氏打起了感情牌。
安藤定治脸上的迟疑一闪而逝,“叔父,父命难违,得罪了!”
“杀!”安藤定治挥了挥手,身后十几名武士当即冲了过来。
看着身前汹涌的长良川,安藤乡氏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纵身跳入河中。
“阿通,抱紧我!”
呛了口水,安藤乡氏表情有些难受。
山内通显然被吓到了,脸上流淌的也不知是泪还是水滴。
“夫君,我肚子好痛!”山内通无助地喊道。
听着妻子的呼喊,安藤乡氏心痛极了。
他和山内通结婚20年了才怀上孩子,夫妻俩都十分珍视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
安藤乡氏努力将山内通拖举起来,奋力往河对岸游。
岸边的安藤定治到底是心软了,伸手拦住了准备放箭的家臣。
“给稻叶山城传信,安藤乡氏夫妻俩投江,生死不明!”
“可是......”
“可是什么?”安藤定治揪住家臣的衣领,“难道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够证明我安藤家的决心吗?”
松开家臣,安藤定治扫了一眼河面,等彻底看不到安藤乡氏两人的身影后才转身离开。
河对岸,安藤乡氏上岸后赶紧检查山内通的状况。
看着山内通的腿不停渗出血渍,心急如焚的安藤乡氏仰天大喊道:“满天神佛若能救我妻儿,我安藤乡氏愿受尽七难八苦!”
“船......有船来了......”山内通颤抖着伸出右手指向身后。
安藤乡氏猛地一扭头,河面上果然有几艘船正逆流而上。
一面“川”字旗迎风招展,船头一人指着河岸大声呼喊。
“靠过去,是阿通夫人!”
安藤乡氏抓起山内通的手贴紧自己的脸颊,一脸决然地道:“阿通,是伊右卫门的人,你有救了。”
“你要走吗?”
二十年的夫妻了,山内通如何不知道安藤乡氏要做什么。
安藤乡氏收回不舍的目光,语气低沉地道:“我是安藤家的武士,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山内通痴痴地看着安藤乡氏,伸出手试图挽留自己的丈夫。
安藤乡氏回到岸边,背对着山内通道:“保重,但愿我们夫妻二人还有重逢的那一天吧。”
“还有我们的孩子!”
身后响起山内通的喊声,安藤乡氏顿觉浑身轻松。
与靠岸的蜂须贺正胜互换眼神后,安藤乡氏重新跳入长良川中。
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尽到了,现在他该去为安藤家尽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