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林秀贞很快答道:“主公确有朱印状下发,大学头一看便知。”
抖开手中盖着天下布武朱印的文书,山内一丰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眼神顿时一缩。
乐市!
“主公下令拆除美浓境内所有的关卡哨所,鼓励逃亡的民众重返村庄,乐市令即刻在加纳地区施行。”
“为了配合乐市令,美浓各地均需依令行事,不得延误!”林秀贞神色凝重地道。
山内一丰轻轻点头,这确实是能最快恢复领内经济的手段。
织田信长攻打美浓前后花了接近8年时间,每年各地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兵祸。
当然,六武众对此更是深有体会,毕竟木曾川沿岸都被山内一丰光顾过。
稻叶山城之战,柴田胜家、佐久间信盛等人也是到处烧讨,领地早被打烂了。
“好,请佐渡守回禀主公,我这就下令在领内拆除哨所和关卡。”
林秀贞点头离开,山内一丰叫来堀秀政起草文书送往各村乡。
如此看来,不光是北方城,连河渡城也得一并拆了!
盯着手中的朱印状看了半天,山内一丰也不得不感叹这“乐市乐座”确实只有织田家才玩得转。
所谓乐市,就是开放市场、免除税费以及通行费等一切杂税,目的是活跃经济,振兴领内商业。
乐座便是“反垄断”的一种措施,主要是取消“专卖权”,加速商品流通。
乐市会大幅减少织田家的财政收入,而乐座则会造成商人群体集体抵制。如果没有强力的财政支撑,这种政令根本施行不下去。
换句话,正是因为织田家有钱,所以才能施行“乐市乐座”,而不是因为施行了“乐市乐座”才变得有钱。
乐市乐座并不能给织田家带来直接的财政收益,只是以一种类似于“百亿补贴”的方式来刺激领内经济,用最快速度恢复地区商业繁荣。
“有钱,才能为所欲为啊!”
山内一丰放下朱印状。
今年施行乐市,明年就该乐座了吧。
不过山内一丰也正好可以借助织田信长的这道政令来打击北方城领内的地头蛇,倒是一箭双雕。
打定主意之后,山内一丰迅速动身返回北方城。
安藤家的旧领情况这段时间是安藤乡氏和野中良平在处置,这么多天过去,山内一丰也该过来验收成果了。
“姐夫、权之进,领内情况如何?”
刚进城,山内一丰便在御殿接见了两人。
“情况尚可,地侍们的反应总体还算平静。”野中良平答道。
安藤乡氏则继续开口,“安藤氏旧臣对于山内家的支配也并未表露出抵触情绪,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伊右卫门得尽快下发安堵状了。”
“安堵?”
山内一丰摇头,“检地完成了么?”
“额......这倒是还没。”
“呐!”山内一丰摊手道,“检地结果都没出来,我如何安堵?”
这下安藤乡氏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这事儿确实不是这样操作的。
以他的七间城为例,若是山内一丰要安堵,只需在文书上标注“某某领地”即可,并不需要写明这块领地到底有多少石高。
至于到底这块领地的知行是多少,这就是当地领主自行上报后的事了。届时山内家再根据上报后的结果来指定相关的劳役和军役,这才是安堵的惯例。
现在山内一丰上来就要先检地,国人众和地侍们必然不可能答应。
“伊右卫门,北方城无此先例呀!”安藤乡氏忧心忡忡地道。
山内一丰摆了摆手,“那是以前,现在我来了要是还照着安藤家的规矩办,那我不是白来了?”
“犬山城的情况我也听权之进过,但两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啊。”安藤乡氏继续道。
此前山内家接管犬山城的时候,当地的有力国众和旧臣都被转封走了,比如中岛丰后守、和田惟政等人。
因此山内一丰后面检地面对的只是一些群龙无首的地侍,虽有波折但最终还是能够如愿以偿。
可现在北方城有大量安藤氏的旧臣留在当地,想要检地的难度非常之大,稍有不慎就会爆发大规模的国人一揆。
“姐夫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今时不同往日!”
“来,姐夫看看这个!”山内一丰当即把织田信长的乐市令摆了出来。
“按照岐阜城的最新命令,织田家将全面废除各村乡的哨所关卡,到时候这些国人众们收不上税了靠什么吃饭?”
山内一丰接着话音一转,“但山内家就不一样了!”
“我麾下川并众此前掌控木曾川贸易,现在美浓归了织田家后,长良川、揖斐川的河运也会被川并众支配。”
“收税,能有这河运贸易挣钱?”
山内一丰的一番话把安藤乡氏得哑口无言。
确实,收过路费哪有垄断木曾三川流域的河运贸易来钱快。
山内一丰原本是打算用另外的办法迫使国人众就范,但织田信长的一封乐市令倒是让他改了主意。
这乐市令一出,美浓商业活动和人流量势必剧增,到时候这些人出行不得坐船啊?
“姐夫,你只需要通知这些国人众,山内家准许他们出人出船以川并众的名义在长良川、揖斐川做生意即可。”
“试问,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