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辽国讨地(2 / 2)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他往下说。

殿中安静了数息。

耶律俨见赵似不说话,也有些无奈。

他今日来,致哀只是由头。

真正的差事,是西夏。

可赵似方才那番话已把“兄弟之国“四个字堵在了前头。

他若此时开口替西夏讨要韦州城,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打脸是打脸,但说还是得说。

耶律俨略一沉吟,面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拱了拱手,语调愈发恭谨。

“外臣此来,还有一事——须向陛下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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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似眉梢微微一挑,不置可否。

耶律俨整了整衣袖,缓缓开口。

“西夏之事,我主已知。夏主李乾顺遣使来朝,备述宋夏交兵始末。我主闻之,深斥西夏之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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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下几分。

“西夏与青唐吐蕃勾连,确有不妥。我主已遣使驰赴兴庆府,面责李乾顺,命其约束边将,不得再启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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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认错丶先斥责,把姿态做足,才好开口讨价。

果然。

他话锋一转。

“然则,西夏虽有不妥,毕竟未出兵侵宋。”

“而贵国数月之间,连下天都山丶零波山丶韦州城,斩首万余,俘获无算。”

“西夏东南门户,几尽糜烂矣。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着赵似。

“我主之意,望贵国看在两国多年交好的份上,将韦州城归还西夏。”

“如此,西夏感念大宋仁德,我主亦可居中调停。”

“两家各退一步,永息刀兵。此乃,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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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中骤然一静。

还没等赵似开口一“荒谬!

”

文臣班列中炸出一声厉喝。

章一步踏出班列,笏板一亮,面朝耶律俨,声如洪钟。

“耶律正使此言—章某不敢苟同!

”

耶律俨转过头,看着这位须发半白的宋国老臣,面上笑意不减。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极为从容。

章朝御座拱了拱手,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文武,开始一条一条地数。

“其一—正使说西夏未出一兵一卒。”

“可那仁多保忠,率三万精锐进驻天都山以北,距我大军不过数十里,刀出鞘丶弓上弦。”

“敢问正使,非得等西夏的刀砍到我大宋将士脖颈上,才算出兵?非得等人头落地,才算犯境?

”

“其二—西夏与青唐吐蕃暗通款曲,意图夹击我大宋。”

“此事正使方才亲口承认,辽主也已遣使斥责。既如此,是非黑白,本已分明。”

“西夏图谋在先,我大宋用兵在后—先撩者贱,自古皆然。我大宋不过是以直报怨,何错之有?

”

“其三——”

章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耶律俨半身之距。

“韦州城。那是刘法丶苗履丶姚古—拿命换来的。”

“天都山一役,仁多保忠三万大军尽灭,可我大宋将士也一样埋骨黄沙。”

“如今正使上下嘴唇一碰——便要我将士拿命换来的城池拱手让人?

,他霍然转身,扫过武将班列。

那些老将们攥着笏板,牙关紧咬,喉结上下滚动。

“敢问正使大辽的城池,可曾凭旁人一句话便让出去过?若大辽不曾,凭什么要我大宋如此?!

”

“其四一”

章猛回头,盯住耶律俨,一字一句地说道。

“宋辽兄弟之国,盟约俱在。澶渊之盟,言犹在耳。”

“今西夏先犯我境,辽国不为兄弟主持公道,反倒替仇雠来索讨城池。”

“敢问耶律正使,这便是贵国所谓的“兄弟之谊“么?

”

他将笏板往身前一横。

“若这便是兄弟之谊那我大宋,不认也罢!

”

最后四个字,砸在殿中,掷地有声。

武将班列中压着的那股暗火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

几名老将齐齐踏前一步,虽未出声,那气势已如刀出鞘。

耶律俨立在原地。

章数番质问如连珠箭般射来,他却始终面不改色。

那份笑意像长在脸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没有在道理上与章纠缠。

不是辩不过。

是没必要。

他今日来,脚底下踩的不是道理是辽国的国策。

大辽铁骑数十万,兵甲之盛,天下莫能当。

章案的每一条质问都有理有据,可那又如何?

国与国之间,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谁兵多将广,谁的道理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