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吴良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念头通达。

体内的欲火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不过，情蛊死亡时传来的那种感受，却清清楚楚的留在他的意识中。

吴良躺在那里，怔了片刻。

“情蛊……”

他知道自己中了什么。

也知道那只蛊已经死了。

再想到之前腕间的刺痛，以及阿蘅抓住他手腕时的动作，一切都串联起来。

“他娘的！”

吴良低声骂了一句。

“竟然在那个时候下的手！”

他一直以为是某种毒药。

逃入院子之后，还服下了解毒丹。

难怪一点作用都没有！

紧接着，昨夜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

只是到了院子以后，许多画面都已变得模糊。

他记得自己看见了燕惊霜。

记得她在喊自己。

后面的事情……

吴良转过头。

燕惊霜就躺在身旁。

乌黑长发散在枕边，眼角还带着浅浅泪痕。她似乎累到了极点，呼吸均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

地上散着撕裂的衣物。

吴良看着这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沉默下来。

往日那些轻佻玩笑，此刻一句也不出口。

自己这条命，是燕惊霜救的。

吴良轻轻坐起，动作惊醒了身旁的人。

燕惊霜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目光相对。

屋里一下安静了。

燕惊霜看到吴良眼中已经恢复清明，紧绷的神情随之松开。

“你醒了？”

“醒了。”

听到熟悉的语气，她眼中浮出明显的喜悦。

紧接着，她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样，急忙去抓床边的面纱。

吴良握住了她的手。

燕惊霜身体一僵，偏过脸去。

“松开。”

“惊霜。”

“先让我把面纱戴上。”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

面纱近在咫尺，她却拿不到。

吴良没有去看地上的衣物，也没有用从前那种轻浮语气调笑，只是望着她脸上的暗红伤疤。

燕惊霜察觉到他的视线，手指缓缓收紧。

“有什么好看的？”

“那么丑。”

吴良心头微微发堵。

他将面纱拿起来，却没有立刻替她戴上。

“谁丑了？”

燕惊霜冷笑一声。

“我自己的脸，我不知道？”

“这只是伤。”

吴良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伤疤边缘。

燕惊霜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

吴良没有强迫，手停在半空。

“能治。”

“当初离开洛安时，我就安排人寻找药材了。”

燕惊霜怔住。

“你……”

“我没有忘。”

吴良看着她。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直都记着。”

燕惊霜眼里的慌乱缓缓散开。

她离开洛安后，也曾想过这件事。

可吴良要出征，要平叛，要掌管玄衣卫，还有那么多人围在身边。

她以为自己的脸，早已被淹没在那些大事之中……

谁知他离京以前就已经做了安排。

“所需的东西还差几样。”

吴良继续道：“我已经让人向各地药铺、商行和江湖门派打听。只要东西在这世上，就一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