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农学兴国(1 / 2)

距离新中医现世,已经过去半月之余。

北京通州,京郊试验田。

北风刮过辽阔的平原,带起阵阵呼啸的寒气。

天地间一片苍茫,远处的村升起缕缕炊烟。

秦烈一身石青色棉袍,脚踩一双寻常的布靴,手里牵着穿着红袄、套着貂帽的秦昭,正走在纵横交错的田埂上。

在他身侧,立着皇后范霜华与内阁重臣宋墨。

身后则是数十名身着粗布衣衫、裤脚沾满泥巴的格物院农学学生,以及几位面色黝黑的老农。

秦烈虽在京城大兴工业、改革医学,可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民以食为天。

没有肚子里的口粮,再犀利的火枪、再精密的显微镜,也是空中楼阁。

农业,永远是这个庞大帝国的生死根基。

早在半年前,他便下旨将北京近郊与通州交界的千亩良田辟为“农科院试验田”,专门研究选育良种、改土施肥与新式耕作之法。

“陛下,慢些走,这田埂上泛着霜,滑得紧。”

一道粗犷沙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快步走在前头,躬身指引。

老者面色黢黑如铁,满脸刀刻般的褶皱,一双掌心全是厚厚的大茧,腰间还别着一把磨得光亮的铁铲。

此人名叫老周,本是京郊种了一辈子地的普通老农,对气候土壤、庄稼习性了如指掌。

秦烈建立农科院时,不看门第、不考科举,只看农活手艺,破格封老周为农科院“七品农学博士”,统领通州试验田。

“老周,朕今日带昭儿和宋爱卿来看看,不必拘礼。”

秦烈摆了摆手,看着脚下整整齐齐的田垄,微笑道:“这两个月天寒地冻,试验田里的麦苗和地里的活计可还顺遂?”

老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拱手道:

“回陛下!顺遂!按着陛下此前赐下来的册子,咱们这千亩试验田,可算是翻出了花样!”

老周蹲下身,指着脚下一块块排列极为规整的沟垄:

“陛下请看,这就是您交代的‘代田法’!”

老周随手拾起一根枯枝,在泥土上比划着:

“往年咱们百姓种麦子,满地撒种,乱七八糟。这代田法截然不同——先把地垄分成一沟一垄,种子专门播在沟里头。等麦苗冒了头,咱们再把垄上的干土一步步培到沟里去。”

老周眼睛放光,拍着大腿道:“这么一培土,庄稼的根系能往深处扎整整半尺!今年秋里风大,隔村的麦子倒了一片,咱这代田法的麦子硬是一棵没倒!而且耐旱得紧!下半年算下来,亩产比寻常种法硬生生高了整整三成!”

宋墨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忍不住跨前一步:“老周博士,此言当真?!仅仅改个沟垄培土之法,便能增产三成?!”

老周拍着胸脯,粗声道:“宋大人,老儿种了五十载地,若敢欺君,当场削了我的脖子!这账目和收成,格物院的学生们一石一石秤过,登记在册呢!”

秦烈含笑点头:“代田法好,省工又抗风耐旱,极适合北方的平原大田。老周,那‘区田法’呢?试得如何了?”

听见“区田法”三个字,老周更是激爽,连忙领着众人往另一片畦田走去。

这片田地被划分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土坑,犹如棋盘一般。

老周指着坑道:“陛下,这区田法简直是绝了!把田地挖成深坑,集中将沤好的禽粪、草木灰和水施在坑里。虽极费人工,每亩地得三四个壮劳力伺候,可那收成……”

老周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发颤:“增产了五成!整整五成啊!”

宋墨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周挠了挠头,老实道:“不过臣也跟学生们总结了。这区田法太耗功夫,人少地多的地方种不过来;但若是南边人多地少、山多田窄的地方,用这区田法,能活无数人的命!”

秦烈赞许地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分析得透彻!不愧是老把式!因地制宜,才是农学正道!”

“走,带朕去看看最关键的那几样东西。”秦烈眼神一凝。

“好咧!陛下请随老臣来暖棚!”

老周赶忙在前方引路。

通州试验田的后方,盖着数排用厚重草垫与高大琉璃窗搭起来的暖棚。

寒风吹不进棚内,里面炭火隐隐,温度比外头高出不少。

一进暖棚,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暖棚内分成三块区域,绿油油的藤蔓与宽大的叶片生长得极为茂盛。

看着这些作物,秦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盖的炽热。

玉米!红薯!土豆!

这是他一年多前,通过听风网与福建、广州的南洋商人,花费重金从美洲经由西班牙商船转运引种过来的宝贝!

在这个冰冷的冰河时期,北方干旱连年,蝗灾频发,传统的稻麦产量暴跌。

而这三种神物,正是支撑华夏渡过天灾的最强底牌!

老周领着秦烈走到一片秧藤前,激动得浑身哆嗦:

“陛下!神物!这真是天降的神物啊!”

老周指着左边一人多高的秸秆:“这是御麦(玉米),臣等依着陛下的法子试种。这东西根本不挑地,连石头缝里都能扎根!前些日子收了一批,算下来……亩产竟能达八百斤!”

八百斤!

宋墨身子一抖,满脸不可置信:“如今北方良田种麦,年景好时不过两百余斤!这御麦竟能产八百斤?!”

“宋大人,这算啥!”

老周一把拉过旁边高高拢起的土堆,用手刨开松软的泥土,露出一个个硕大、紫红色的块根:

“您看这个!陛下管它叫红薯!这东西吃起来又甜又软饱腹得很!臣等上个月刨了一亩地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