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点,玉简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光华,一片水幕凭空铺展开来。
水幕中映出一座古朴苍莽的大殿。
殿中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她面容极美,身段婀娜窈窕,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如此清冷绝美的模样,自然便是他的师尊——
秦珺雪。
叶轩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不可能会认错。
三百年来,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师尊的模样,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她。
只是他心中的激动很快就因为话音而凝固了。
水波流转间,水幕中的女子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叶轩犯下滔天大罪,刻薄寡恩,败坏宗门,从今日起,我秦珺雪羞与为师,和叶轩断绝师徒之情。”
“并将其逐出清雪峰,抹去弟子印痕。”
“从此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此后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画面定格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裙裾微扬,决绝而干脆。
水幕破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也和叶轩的心境一般。
陈坤收起玉简,好整以暇地看着叶轩。
笑容玩味,“师兄,可看清楚了?”
叶轩没有说话,眼神空洞无神。
他站在原地,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像是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色彩的石像。
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想起了往昔的一幕幕经过,如跑马灯般正在飞速闪过,然后消散。
想起当年刚入宗门时,师尊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过那条长长的石阶。
想起她亲手为他系上弟子的腰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想起她说,轩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秦珺雪的弟子,谁要是敢欺负你,为师替你出头。
如果说当全宗上下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怨恨他时,谁能为他带来一丝慰藉,为他阴霾的内心撑开一点光亮。
那毫无疑问就是秦珺雪。
可如今。
这最后的一片光亮也消失殆尽。
万念俱灰。
叶轩忽然笑了。
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他不再挣扎。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生生撕裂。
他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原来如此。”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宗主,只是一个疯子。”
“一个独1裁的,不可理喻的,把宗门拖入深渊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坤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师兄,事到如今你还要冥顽不灵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这三百年来,宗门从清澜第一大宗跌落到如今连前五都排不进去的地步!”
“灵气衰退,底蕴耗尽,弟子出走,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你口口声声说魔域会降临,可三百年来连个魔影都没见到!”
“你说你在镇压空间节点,可谁能证明?谁又看见了?”
“我在这里看了你大半天也没有看见任何异常!难不成你单单只是坐在那里就能够镇压了吗?”
“当真是可笑至极!”
陈坤越说越激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倒好,霸占着宗门最核心的泉眼,把灵气吸了个干净,自己的修为却从元婴初期跌到了金丹后期!”
“师兄,你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做戏也要做得像样一点吧?”
“你如此之态对得起师叔的教导,对得起宗门的培养吗!?”
一声大吼,震耳欲聋。
叶轩缓缓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