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一阵清明,忽然就想明白了。
这一劫,本就是他们该受的。
魔域降临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是这些人累世因果所招致的劫难。
而他却妄想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强行替他们挡下这一劫。
所以他才会在最后七天,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
一如诸葛孔明的七星灯续命般。
不是运气不好。
而是天意不可违。
有些债,注定要还。
有些劫,注定要受。
他代为承受了整整三百年,到头来反倒成了罪人。
想通这一层的瞬间,叶轩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了。
所有的悲愤与痛苦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明悟。
也好。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重新扫过在场众人。
他看见了昔日的好友,对方匆匆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袖。
他看见了曾经巴结奉承他的人,那人侧过头去,对身边的弟子耳语着什么。
他看见了那个曾经对他表露过心意的师妹,师妹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却终究没有开口。
一张张讥笑的面孔,一个个避开的目光。
叶轩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墙倒众人推。
原来这就是他守护了三百年的家。
就在他心中最后一丝温度即将消散的时候,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冷如寒霜的白光。
那道光芒纯粹而冷冽,像是寒冬腊月里一柄出鞘的剑。
白光转瞬即至,落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化作一道修长曼妙的女子身影。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
面容精致得像是冰雕玉琢,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来人赫然正是——秦珺雪。
叶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也许……之前陈坤给他看的那段镜花水月,只是用法宝幻化出来的?
他这样想着。
秦珺雪却开口了,将他心头最后一丝残留的念想击穿的粉碎。
声音清脆,冷冽,像是一把寒冰雕琢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叶轩,你可知罪。”
叶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却比他今天所有的表情都要复杂。
“师尊以为,我认什么罪。”
秦珺雪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疏离。
“莫叫我师尊。”
她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是被人触碰了某种禁忌。
“你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罪大恶极。”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落在叶轩身上。
“今日当着全宗上下,我便再重申一次。”
“我秦珺雪,与你叶轩,从此恩断义绝。”
“再无师徒之谊,再无任何瓜葛。”
“你的名字,自今日起从我一脉的名册上除去。”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秦珺雪说完便转过身去,神情冷峻,只对王玄重淡淡道。
“王长老,可以开始了。”
王玄重点了点头,面色肃然地向前一步。
“罪人叶轩,依宗门律令,判决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