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呕心沥血构建的斩魔设施被拆成废铁,阵盘被炼化成原材料,连刻在岩壁上的阵纹都被凿平了。
如今凌霄宗的护山大阵或许依旧坚固,但那阵法防的是外敌,防不住从内部蔓延的魔气。
就像一座城门紧锁的城池,却不知道敌军已经从地下水道渗透进来了。
更何况普通的阵法对于这等域外天魔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效用。
那里,注定会沦为人间炼狱。
叶轩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肩头,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浮动着一层复杂难明的光。
只是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是被那座山门亲手赶出来的人。
修为被废,身份被夺,罪名被钉死。
那三百年枯坐的泉眼,那十万九千四百九十三天的镇守,在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被他们当成了笑话。
如今的凌霄宗对他而言,不过是远天边上一片不相干的云。
但魔气不会仅仅止步于凌霄宗。
一旦空间节点彻底贯通,魔域的力量便会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首当其冲的是凌霄宗,然后是大炎王朝,再然后是整个清澜洲。
大势已去,势不可挡。
这是一场注定会席卷天地的浩劫,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他需要新的猎魔法器。
凌霄宗的那些已经被拆光了,他得从头再来。
好在系统仓库里还有一些关键材料,但不够。
炼制猎魔法器需要一种特殊的媒介——能够在魔气与灵气之间构建隔绝屏障的材料。
这种东西极其罕见,不是普通的灵石和灵矿能够替代的。
三年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叶轩收回目光,关上窗户,重新坐回床榻上。
窗外月色如水,如他的心境一般,他随手布置下聚灵阵法便是开始修炼。
…………
翌日清晨,穆府门前车马齐备。
穆远山站在门口再三叮嘱,从煞兽的习性说到各家的势力分布,末了又拉着穆青山单独交代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一行人出发。
柳氏更是往穆红翎的储物袋里塞了不少丹药和干粮,絮絮叨叨地念叨了半天,被穆红翎连哄带推地送回了门里。
等穆家一行人到城主府门前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各大家族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此次前往镇煞谷的一共九个家族,加上随行的护卫和年轻子弟,林林总总不下百人。
何家的人到得最早,占据了广场左侧最显眼的位置。
何文昭站在队伍最前面,右臂上的绷带还没有拆,用一根布条吊在脖子上。
那模样说不出的狼狈,偏偏脸上的神色比谁都阴沉。
他的目光从穆家众人踏入广场的那一刻就死死钉了过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尤其是落在叶轩身上时,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那一掌,他也不会在万书廊里当众昏死过去,被人抬着出了城主府。
这三个月来他闭门养伤,连族里的宴席都不敢参加,生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这一切,都是拜叶轩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