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不解在这一刻彻底席卷了他的内心。

他以为自己手里攥着一张王牌。

可他从头到尾攥着的，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

穆青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被压在层层叠叠的巨石

他想喊妹妹的名字，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有一道白光一直在远处亮着，他拼命朝那道光走，走得精疲力竭，终于在那道光芒快要消散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它。

然后他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而熟悉的面孔。

穆红翎正趴在他身边，两只手撑着下巴，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见他睁眼，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灯笼，整个人腾地跳起来，雀跃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洞顶。

“大轩大轩。我哥醒了，他醒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旁边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这不是好事吗。”

“接下来你首先要做的，就是闭嘴。让你哥好好安静一下，别把他的耳根子都给吵爆了。”

穆红翎调皮的哦了一声，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粉嫩的小舌尖在唇边一闪而逝，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朝叶轩眨了眨。

穆青山这才渐渐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他正躺在山洞里一处平坦的石台上，身下垫着不知是谁的外袍。

头顶的岩壁上倒悬着几根钟乳石，被不远处的火折子映得明明暗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叶轩靠在不远处的岩壁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何文昭带人围住了我们，然后我被他打晕了过去，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穆青山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让他又倒了回去，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砂纸。

穆红翎赶紧按住他的肩膀，把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穆青山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挣扎着翻下石台，双膝就要往地上跪。

穆红翎吓了一跳，赶紧一把将他拽住，他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红着眼眶看向叶轩，声音都在发颤。

“叶兄，我穆青山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

“行了。”

叶轩抬了抬手，淡然一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妹妹已经替你谢过了。好好歇着就是。”

穆青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打断了。

其他穆家子弟也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有人捂着伤口呻吟，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

穆青山的目光从堂妹的遗体上移开，转向角落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一抹灼人的恨意。

“何家那群杂碎呢。”

穆红翎朝一旁努了努嘴，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没杀，都给你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