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头看向叶轩，杏眼瞪得浑圆，睫毛扑闪了好几下。

显然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他不是皇室后代吗，这不是召唤的皇室先祖吗，怎么会这样？”

先祖吃后代，这简直……

叶轩脸上倒是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只是那表情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谁说这战魂就是他那皇室先祖了。”

穆红翎眼中的惊讶更甚。

“难道不是吗，他不是口口声声自己嚷嚷个不停。”

“可能有一部分是那皇室先祖的残魂碎片，但并不纯粹。”

“尤其是这座祭坛布置得如此粗糙，各种符文画得乱七八糟，献祭的手法更是暴殄天物。”

“若他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地完成仪式，说不定还能勉强凭借皇室先祖残魂在其中的主导地位来控制这具战魂躯体。”

叶轩看着祭坛上那团正在缓缓转过身来的暗红虚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道再基础不过的阵法题。

“可惜他在短短一炷香之内连续强行献祭了两次，如此狂暴的能量注入，加上那些族人的怨念与恐惧在死前爆发，早就将战魂内部的残魂结构冲得七零八落。”

“眼下这具躯壳里早已没有什么皇室先祖了，只剩下一团被煞气、血气和怨气强行捏合在一起的东西。”

穆红翎听得似懂非懂，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祭坛上那团已经缓缓抬起头来的暗红虚影，眼中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那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叶轩嘴角微微一扬，目光落在那道正在仰天发出无声咆哮的暗红虚影身上。

“你可以理解为——一头集合了上古战魂碎片、至阴煞气、活人精血与怨念的暴虐失控缝合体。”

眼看那团暗红色的虚影缓缓转过身来，眼眶中两团暗红的火焰牢牢锁定了自己，穆红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看皇甫嵩被吃还觉得解气，现在轮到她自己面对这玩意儿了，才真正体会到那种被远古凶兽盯上的窒息感。

她余光瞥见祭坛下方，徐衍和陈松已经开始组织同门往后撤了。

青元宗和天刀阁的弟子们搀扶着伤员，一边抵挡残余煞兽的零星攻击，一边朝谷口方向缓缓移动。

他们没有出声喊她，或许是知道喊了也没用，或许是不敢在这头怪物面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穆红翎咬了咬牙，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叶轩说道。

“大轩，你先走，我挡一阵子，等你们跑远了我再想办法脱身。”

叶轩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脱身？

怎么脱身。

这妮子……

“用不着。”

那头阴煞战魂动了。

它张开那张刚刚咀嚼完皇甫嵩的深渊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暗红色的煞气从它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凝成无数根尖锐的煞气长矛，矛尖齐齐指向祭坛顶端那两道渺小的身影。

它脚下的石阶承受不住这股威压，以它站立的位置为中心，裂纹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