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给他们一百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在不提前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会跑。
他们赌不起,更不敢拿同门的性命去赌。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靠在石阶上的白秧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一向清冷淡然的眼睛此刻还带着几分昏迷初醒的茫然,在认出了周围是同为三大宗门的弟子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穆红翎递过水囊,她接过来小口喝了些水,声音沙哑而虚弱。
众人心思复杂地沉默着。
白秧是最后一个被从石柱上解下来的,也是所有被献祭的女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底子最厚实,吃了丹药之后最先醒转。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整个人虚弱得连坐直都费劲,但她还是强撑着不让旁人扶她。
她先问了自己宗门的人伤亡如何,在得知有好几个同门师妹没有撑过去之后,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精神挣扎着要站起身向众人道谢。
她在祭坛上昏迷之后便人事不知,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皇甫嵩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有祭坛有战魂有御煞旗还有一众皇室护卫,想要击败他唯有青元宗和天刀阁联手才行。
他之前和对方交手过,深切明白其强大。
虽然她不明白这两大宗门是怎么做到让皇甫嵩全盘崩溃的,但除了他们之外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她想当然的便觉得是对方做到了这一切。
白秧被搀扶着走到徐衍和陈松面前,郑重其事地弯下腰去。
“多谢两位师兄仗义出手,此番若非青元宗与天刀阁联手相救,我落霞门一行恐怕已经全军覆没。此恩此情落霞门上下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白秧绝不推辞。”
说着她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徐衍和陈松两人受宠若惊,哪里有脸承受这恩情,赶紧同时扑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徐衍苦笑一声,用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语气开口。
“白师妹,你谢错人了。”
“我们可没那个本事。”
他自嘲一笑,“打败皇甫嵩的是穆姑娘,降服那头筑基期阴煞战魂的,是叶公子。”
“我们当时都跑了,可没有那个本事。真要谢的话,你该谢他们二位才是。”
“不过说实话我们也没想到,这位叶公子,连筑基期的战魂都能降服。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白秧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间从感激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呆滞的难以置信上
然后她就听两人娓娓道来,讲述了她昏迷之后发生的事。
徐衍说得口干舌燥,陈松在旁边连连补充,两个人的语气里都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消化过来的恍惚。
白秧瞪大了眼睛,那双原本黯淡虚弱的水眸里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竟然是筑基强者?
是他解决了这次最大的危机?
若非两人表情认真的话,她都要以为对方是来消遣他的了。
好半晌之后,她才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