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的意思是,多方下注,谁有本事谁上,反正凤凰现在这情况,再压也压不住了,不如放开手脚,把水搅浑,浑水里才好摸鱼。”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加油站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汽油味和远处田地里烧秸秆的烟味,呛得我眯了眯眼。
“我刚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咱这边儿自己也有先生能处理这个事儿,为啥要从外面找人呢?我都没敢提你的名字,但是也没有人接我的话,他妈的,这帮人真的是屁股决定脑袋。但是林远,你得理解,屁股比本事重要,在这帮人眼里真的是这样。”我道。
“做这个决定的人,他会把自己玩死的。他压根儿就没看明白这一局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就是冲我来的,算了,外面找人就让他找吧,操他妈的,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去了!”我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挂断了之后,马建武又打了过来,我没接。
“怎么了?”方怡问我道。
我说了说情况道:“这可太他妈的有意思了。”
“挺失落的吧?”方怡笑了笑道:“别否认,谁不想在自己的老家扬名?赵明章这个人就这样,大事儿上拎不清,小事儿上又爱计较,自以为聪明,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明白,那个什么局还有玄门的人是拿整个凤凰的人命才测试你的深浅,逼出你的潜力,他偏偏却死活不愿意你介入这件事儿,这都真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呢!”
“管他呢,先回临江吧,我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给处理干净。”我道。
“用不用我帮忙?”方怡问道。
“不用,这个事儿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找人过问算什么?别人不找我,我上杆子求着去帮忙?”我道。
方怡看了我一眼,没再劝,只是叹了口气,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一路往临江开,过了平原乡的地界,路边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熟悉的田埂,熟悉的杨树,熟悉的村口小卖部,还有那家我从小吃到大的包子铺,招牌都褪色了,可远远看见还是觉得亲切。
杨溪村在临江镇边上,靠着一条小河,村里多半姓杨,早些年以编柳条筐出名,后来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就剩些老人孩子。车子开进村口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说这个点儿,正是午后,村里该有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孩子追着狗跑,可这会儿,一路开进去,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的门上还贴着黄纸,风一吹,哗啦啦响。
“这村子……怎么跟死了一样?”方怡也察觉到了不对,坐直了身子。
我没说话,让二牛把车停在村口的小卖部门前。小卖部的门半掩着,里面黑咕隆咚的,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买东西的。”
“不卖了不卖了,赶紧走。”那声音透着慌张。
我推开门走进去,看见一个老头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香,面前还摆着一碗米,米上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香,屋子里一股子檀香味混着霉味,呛得人头疼。
“大爷,我是临江镇上的林远,做白事儿的,您认识我吧?”
老头眯着眼看了我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是林先生!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