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杰主动来找徐堃的时候，是十一月下旬一个阳光很好的上午。

徐堃正在新杭州的临时办公室里看一份物资清单，凯瑟琳进来通报：“殿下，那个叫方杰人来了，说想见你。”

徐堃放下笔：“让他进来。”

方杰走进来的时候，剪了辫子的脑袋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青灰色的茬口，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他在桌前站定，没有多犹豫，直接跪了下去，双手抱拳，声音不高但很稳：“殿下，我愿意誓死追随你，永远效忠你！”

徐堃站起来，走过去把他扶起来：“你怎么突然想通了？前几日还拒绝来着。”

方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坚定地说道：“殿下，因为我在大清国犯了抄家灭族之罪，我们来这里是躲难的。我娘不想让我多生事端，惹人注意！”

“其实前几日，殿下招揽我，我就意动了。你那句‘我汉人太苦，在本土被蛮夷统治’我就想投靠殿下，只是母亲大人阻拦，我不得不拒绝！”

“可这些天，殿下推行剪辫政策，更是让我看到了，殿下是厌恶鞑子，甚至是反鞑子的。我才不顾母亲的劝阻，前来加入殿下。”

“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这很可能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徐堃盯着方杰，直接问道：“你的名字是假的吧？你说你犯了抄家灭族的罪，难道你是反清复明的义士？”

方杰没有丝毫隐瞒，用真诚的目光望着徐堃，点头说道：“不敢欺瞒殿下，我的确是反清复明之人！”

徐堃就更加确定了，方杰就是方世玉。

“殿下，方杰的确是我的化名，我的本名叫……”

不等方杰说完，徐堃打断道，笑道：“让我猜猜，你的真名是不是叫方世玉，你爹叫方德，你娘苗翠花。”

方世玉惊呆了，他不敢相信，徐堃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连他爹，他娘的名字都知道。

方世玉惊恐地望着徐堃，冷汗直冒，良久才询问：“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堃笑道：“算是听过你的大名吧，当年赫赫有名的少林十虎，还有你的师兄洪熙官，还有陈总舵主，可都是有名的反清义士。没想到，你还活着，甚至来到了美洲！”

“而且你一个人能打八个，却说自己只会庄稼把式。你说话条理清晰，不像是普通种田人。你母亲身上那种气度，也不是一般人家养得出来的。”

“不知道陈总舵主与洪大侠都还活着吗？”徐堃问道。

方世玉一脸伤感地说道：“总舵主已经不在了，洪大哥应该还活着，只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方世玉紧盯着徐堃，他现在只想知道，徐堃究竟是谁？他为何会对自己这么熟悉？

“殿下……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震惊和一丝敬畏。

徐堃没有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说起来，我算是朱明后裔。”

方世玉的瞳孔猛地缩紧。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朱明……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