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玉他们自然不会直接乘船离开,而是要返回澳门。但为了避免被发现,会在中途换一艘船!
老汤姆派来的船是一艘吃水不深的快船,在海面上劈波斩浪地跑起来比之前那两艘笨重的商船利索得多。
方世玉带着众人从旧船换到新船上时,桂林的女儿一直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两手攥着一只小包袱。
她已经认命了,一直都小心翼翼,生怕被方世玉他们给祸害了!
她换了身很普通的农妇粗布衣衫,发髻与头饰全部弄下,弄了个很普通的发髻,看上去没那么显眼了。
方世玉在船舷边站定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伊尔根觉罗·曦月。”
“姓太长了。”方世玉摆了摆手,“先叫你曦月吧。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乱来,你就不会有事。”
曦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包袱站在船舷边,是彻底认命了。前几日她还是大家千金,现在却成为阶下囚,命运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握中!
换船之后航程就顺利多了,在第二天午后靠上了澳门的码头。
码头上人不多,老汤姆早就让人在岸边等着了。一个穿着短褂的伙计远远地看到方世玉的身影,挥手招呼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岸上跑去通报。
方世玉他们依次下船,洪熙官走在最前面,肩膀上还扛着那根不离身的齐眉棍。
他刚踏上码头,就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叫:“爹!”
洪文定从码头边的一棵老榕树下冲出来,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他身后跟着严咏春,怀里抱着洪文茜,几步迎上来,先看了看洪熙官的脸色,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衣服,确认没有大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严咏春擦了擦眼角:“回来了就好。”
洪熙官接过小女儿抱在怀里,又拍了拍洪文定的脑袋:“这几天没给你们娘添乱吧?”
“没有!”洪文定挺着胸膛,然后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爹,三德师公他们都救出来了?”
洪熙官点了点头,朝身后努了努嘴。
洪文定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三德和尚正被童千斤搀扶着走在队伍中间,虽然身上的衣服还带着血迹和破洞,但精神头明显比在刑场上好多了。
洪文定赶紧上前准备磕头见礼,三德和尚笑着摆摆手,说了一句“免了免了”,声音还有些虚,但比之前中气足了些。
老汤姆从岸上的仓库里迎出来时,压低声音说道:“方兄弟!你这是真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他走到方世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完好无损,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
“整个广东都在传这件事,说是一伙反贼劫了法场,杀了巡抚李质颖,活捉了两广总督桂林。巡抚衙门的告示都贴到澳门来了,说是悬赏五千两白银捉拿匪首。”
方世玉笑了一下:“老汤姆,你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老汤姆却一脸不屑,说道:“上帝啊,方兄弟,你瞧不起谁呢?这清国实在小气,才悬赏五千两。我带着你们这些人回去,一个人陛下就给我七十英镑。你们这几十人,这得多少钱?”
“再说了,我可是忠于陛下的,那些鞑靼人能给自行车,给我手电筒,给我香烟,打火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