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参加过无数次战斗，从欧洲到美洲，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屠杀。

那种压倒性的、毫无反抗余地的、像踩死蚂蚁一样轻描淡写的屠杀。

他之前那个念头——“集中所有兵力围剿徐堃”，在这一刻彻底死透了。也知道之前的想法多么可笑，无知！

就这一艘船，就这一百个人，别说几千驻军，就是几万大军来了也是送死。那个重机枪的射速和AK47的火力密度，他刚才亲眼看到了。

在那种火力面前，任何冲锋都是自杀。

徐堃走到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一脸轻松写意，“特罗德先生，你觉得朕的亲卫怎么样？”

特罗德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散尽的颤抖：“太……太恐怖了。陛下，有这一百人，您都能横行世界了。”

“横行世界倒不至于。”徐堃喝了一口茶，望着远处那片还在扩散的红色海水，“但横行加勒比海应该够了。”

青龙号没有停下来查看战果，甚至连速度都没减，直接从那片漂浮的残骸中间穿了过去。

船首劈开被鲜血染红的海水，在船尾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那些海盗的尸体和快艇的碎片在尾流中翻滚了几下，然后被海浪吞没，没过多久，就会被鲨鱼清扫干净！

第二天傍晚，青龙号抵达了墨西哥东海岸的韦拉克鲁斯港。

……

“特罗德先生，”徐堃站在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尽快回墨西哥城，把你们总督的授权拿回来。我在这里等你。给你六天时间，够不够？”

特罗德估算了一下——从韦拉克鲁斯到墨西哥城快马加鞭大概三天路程，来回就是六天，中间还要留出跟总督汇报和拿到授权的时间。

“陛下，来回六天时间太紧了……”

徐堃打断他，“我再给你们几匹马，你们一人双马，三天足够你跑一个来回。到了墨西哥城，我给你半天时间说服你们总督。总共六天半，我多给你半天。够了吗？”

特罗德咬了咬牙：“够了。”

“好。”徐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希望你们的总督大人是个聪明人！”

特罗德当天晚上就上了路，三天后，特罗德风尘仆仆地冲进了墨西哥城的总督府。

他三天没怎么好好休息，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衣服上全是汗渍和尘土，看上去不像是新西班牙的外交代表，倒像是个逃荒的难民。

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手下的大员、新西班牙的实际掌权者——总督巴耶斯侯爵——看到特罗德这副模样的时候吓了一跳。

“上帝啊，特罗德，你是从哪爬出来的？”

特罗德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一口灌下去，喘着粗气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新应天府的谈判，到徐堃索要巴拿马地峡和尤卡坦半岛上港口，到青龙号的铁甲和火力。

他说得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巴耶斯侯爵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觉得如果我们集中所有兵力，有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