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放下碗筷,一拳把郑阳推倒。
“你催什么催!现在我要帮你犯欺君之罪!你真当陛下是个花瓶啊!”
“你现在出去,把我家老爷叫进来,让他把珍藏的好酒拿进来,给我和这个姑娘暖暖身子!”
郑阳爬起来,掸了掸衣衫,毫无怨言地朝门口走去。
开门时,他忽然转头道:
“乔奶,您体内的毒针还没排出,您就不担心我不帮您?”
乔氏头也没抬,一口羊肉一口菜往嘴里塞:
“我早看透你小子了!之前以为老妇睡着了,你每半刻钟就过来给我盖一次被子,每次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给我吃点解毒药。你要是能治,肯定会给我治!”
“话说回来了,就算治不了,老朽活这么大年纪,也不亏啊!”
郑阳语塞,第一次见到活得这么通透的老人。
“还愣着干什么?去呀!今天就别回来了,待久了也让陛下多心,我正好也看看这姑娘的体质如何!”
“嗯!知道了乔奶奶!”郑阳应声出了门。
……
傍晚,月如宫别苑。
弯月似勾,夜色如幕。
月光透过窗口,微凉的晚风混着皎白的月光,将梁月如包裹。
根根红发随风轻摆,像是镀了一层银边。
她单臂负背,秀眉微蹙,目不转睛地盯着东方。
“有烦心事?”郑阳走到她身旁。
梁月如不语,递给郑阳三道奏折。
郑阳随手翻阅,发现这三道奏折的日期是同一天,且都来自同一个地方,瞿州城。
瞿州城都尉夏闯急谏:
十一月初三辰时,越国海贼借海雾掩护,侵犯我大梁瞿州城。
我等奋力迎敌,虽伤亡过半,但城池仍在。
然,我瞿州城居民,非但不支援我军,还私下与海贼里应外合,致使我大梁水师腹背受敌。
当下瞿州城岌岌可危,末将夏闯及麾下两万水师,决心以死殉国,不负陛下之恩。
末将此生并无憾事,只望埋葬之土乃是我大梁国土,葬身之水仍是我大梁江河。
瞿州城三品都尉夏闯。
郑阳很快看完,三道奏折从汇报战况,到急求增援,再到绝笔,皆在一日之内发出。
由此可见,越国大军计划周密,对瞿州城已是狮子搏兔之势。
此战,很明显是大越完胜。
“月如,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大梁臣民会帮助敌军?”
梁月如没有回答,只是眉头又紧了几分。
“会不会是你平日里太过嗜杀,让百姓苦不堪言?”
郑阳想起前些日子的那道奏折,那个宁杀错不放过的“斩”字,至今记忆犹新。
梁月如猛地侧首,面色惨白,眸子里的怒意仿佛要喷射出来:
“郑阳!连你也这么看我?认为我是一个嗜杀成瘾、圈养男宠的女魔头?”
郑阳怔住,最近与她缠绵太久,几乎快忘记梁月如这般冰冷锐利的眼神了。